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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予致 自从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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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纪蓦亲眼见过我晕倒后,他把我的工作辞了,让我在家好好休息。
我总觉得他应该知道了什么,因为他现在总是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我,尽管不是很明显。
如果让他知道了我只是一个偷窃别人的爱的小偷,他会不会很生气呢?
果然我还是消失的好。
三月,桃花开了,南城的大街小巷全是浪漫的粉红和前来旅游打卡的朋友与恋人。
我不爱出门,但纪蓦一定要拉我出去看看,我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我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请求,即使我不愿意。
我是个毫无底线的纪蓦主义者。
我让煜阳出来陪纪蓦,但是煜阳不想出来。
没办法,我只能自己来。
人多的地方让我紧张,纪蓦发现了我的异常,牵起我的手,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也没追问,带着我去了公园,让我站在树下给我拍照。
公园里清一色种的桃花树,花开得旺盛,地上全是被风吹落的粉白花瓣,层层叠叠,铺成了一片片花毯。
我尽力装成煜阳的样子,害怕被纪蓦发现,害怕再也不能看着他充满爱意的眼睛。
我一边逃离爱,一边又疯狂地汲取原本不属于我的爱。
我是个小偷,一个卑劣的小偷。
我害怕被爱,又渴望被爱。
人都是矛盾的,越是渴望什么,越是得不到。
我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属于煜阳。
那是他为我得来的,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过下去呢......
“阿致,”纪蓦朝我招招手,“笑一笑。”
我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愣了一下,随后又拿着相机,深情地看了我一眼,按下了快门。
“怎么样?给我看看。”我学着煜阳轻松欢快的语气,上前要拿相机看照片。
纪蓦却不给我看,把相机举到头顶,我够不到。
也是,我不像煜阳,我学不会他慵懒甜腻的尾音,那样浸泡在阳光里的声音,是我腐烂的声带永远发不出的频率。
“给我看看嘛~”我踮着脚,努力伸长手去够相机,可是纪蓦比我高太多了,我还是够不到,于是就放弃了。
他见我放弃了,又把相机给我,让我自己看。
是很好看,我的灵魂腐烂,但皮囊是独一无二的好看,不然纪蓦当初也不会注意到我。
公园里有很多幸福的家庭,他们的孩子在爱里长大,欢声笑语让我感到窒息。
我像母亲,她是因为皮囊被父亲看上,结果生了孩子之后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小三。
所以她恨我,因为她也恨她自己,看见我就想到了自己是多么的愚蠢,被一个男人三言两语就哄骗了过去。
后来的日子,她得过且过,对我非打即骂,还因为滥交染了病,在我十岁那年就撒手人寰了。
母亲本来就是个孤儿,她死了,于是我也成了孤儿。
孤儿院的日子也并没有好到哪去。
因为我是个漂亮的小孩。
院长不是个好东西,他会挑选一些漂亮听话的孩子送给那些有钱人当玩物,我就是其中之一。
或许当年母亲也是这样的,不过她比我要天真,以为只靠皮囊就能得到真正的爱。
我从来不相信会有人爱我,就像有人不相信一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一样。
我如此度过了我悲惨的童年,在那些衣冠禽兽手里四处辗转,最严重的一次直接进了ICU,抢救了两次才捡回一条烂命。
从那以后,我的身体里多了一个煜阳,是他带我逃离了人渣的地狱。
现在想来,我能活着没被玩死,真是个奇迹。
这些我都没告诉过纪蓦,他没提出过要做那些事,我也不肯提。
因为我是那么的肮脏不堪。
因为我还是恐惧着性带给我的伤害。
“阿致。”纪蓦拍拍我的肩膀。
我猛地颤了一下,不小心把相机摔到了地上,昂贵的镜头被摔得粉碎。
“对不起!”我连忙蹲下去捡相机,还好,只有镜头碎了,机器还好好的。
纪蓦看了看摔碎的镜头,叹了口气:“怎么总是走神?”
我都没意识到。
“我......”
他看着我,眼眶微红,近乎哀求地问:“你到底是谁?阿致,你告诉我吧......你告诉我吧......”
我的大脑一下子短路了,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耳边传来刺耳的嗡鸣,头疼得要炸开似的。
我是谁?
我是江予致。
予致,原本是予你极致的爱意的意思,是一个美好的名字。
可是后来,它不再美好,爱变成了恨,一个少女的期待落空,我成了无辜的罪人。
江予致,爱恨交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