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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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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除夕还有三天,城市里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小区门口挂起了红灯笼,超市里循环播放着《恭喜发财》,连楼下卖水果的阿姨都套上了红色的围巾。可这些热闹像是隔着层毛玻璃,看得不真切,也暖不透心里那点潮乎乎的情绪。
大概是被徐书颜事情影响,这两天我总忍不住想起罗正。不是那种淡淡的、一闪而过的念头,而是像藤蔓一样,缠得越来越紧,连呼吸都带着点涩。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和简希闻的矛盾有没有解决,有没有把简希闻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我不太问她,感情的事情,靠别人的帮助是没有用的,毕竟我自从从项目上回来以后,对罗正的思念一天比一天强烈,感觉所谓的意志力完全一点用都没有;
所以我不问徐书颜,我甚至也希望她不要再说起她和简希闻的进展,因为不管她说什么,最后我都会想到罗正;
早上七点就醒了,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他的名字。翻个身抓过手机,指纹解锁的瞬间心跳就开始加速。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头像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点进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上次的对话还停留在那句“明天见”,下面是一片空白,像段被掐断的旋律。就那么几句聊天记录,笔画都被我数了好多遍,从那次到现在,他没发来过一个字,我也没敢再发。
看他的朋友圈,依旧是半年可见,依旧没有任何更新,我从来没有这么期待去看一个人的朋友圈,很多次希望他能发点什么,发什么都好,我自会在里面去找他的影子,好几次想用开玩笑的话语去问他,怎么不爱发朋友圈,又觉得很唐突。
他会不会已经把我删了?或者拉黑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脏就猛地缩了一下。我甚至点开转账界面,输了个一分钱,没有显示对方不是你的好友,我松了口气;
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在房间里转圈。衣柜门被我拉开又关上,书桌上的书翻了两页就看不进去,去冰箱看了看,在超时买的零食和水果胡乱放在冰箱,能吃的东西太多了也烦,选择困难症,盯了半天又把冰箱门关上了。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一点点微弱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里面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就这么坐着,看着那道光里的尘埃发呆,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一口气灌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躁动。
以前在项目上的时候,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每天早上很早就开始开晨会、过方案、跑现场,运动鞋踩在工地上的碎石子上,累得脚底板疼,却觉得日子过得飞快。他说话的声音、低头看图纸时的侧脸、偶尔抬头对我笑一下的样子,都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混在钢筋水泥和打印机的嗡鸣声里,没来得及细品就过去了。
可现在,日子像是被拉成了一根橡皮筋,每一秒都过得缓慢又煎熬。电视开着,演着什么完全不知道,耳朵里嗡嗡响,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我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要不,打个语音给他?手指悬在微信通话的按钮上,又猛地缩回来。太冒昧了,他会不会觉得奇怪?一个几乎不联系的同事,突然打语音,说什么呢?
罗总,我就是想听听你声音?
光是在心里默念一遍,就觉得脸颊发烫。
从早上纠结到中午,又从中午耗到傍晚。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我把自己裹在沙发毯里,像只没头的苍蝇。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每次亮起都以为是他发来消息,点开却只是APP的推送。
到了晚上九点,窗外零星响起了鞭炮声。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罗正的头像,突然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反正都这么难受了,早死早超生。
我深吸一口气,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攥在手里,万一他不回,哭起来也方便。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后只剩下最普通的几个字:罗总,在吗?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的手在抖,连带着手机都在微微震动。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咚咚咚地撞着肋骨,震得耳膜发疼。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我以为手机要永远保持沉默,准备把脸埋进沙发里哭一场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
在的!
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个句号,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像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我几乎是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差点把手里的手机甩出去。他回了!他居然回了!
血液一下子冲到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才想起该回复。手指飞快地打字,生怕慢一秒,他就会消失一样:你电话多少?
发送出去之后,我屏住了呼吸。这个要求是不是太突兀了?他会不会觉得奇怪?
可这次,回复来得更快,几乎是秒回。一串数字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任何疑问。
我盯着那串数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起来,飘在半空中,晕乎乎的。没有任何犹豫,我直接长按那串数字,点了拨号。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小林,新年快乐!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电流的微麻,比记忆里更低沉一些,像温水漫过脚背,一下子就熨帖了心里所有的褶皱。我突然想起一句歌词——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是啊,好像真的亮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喉咙有点发紧,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罗总,你……你忙吗?会不会打扰你?
不忙。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怎么了?
没、没什么大事。我结结巴巴地说,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想了无数遍的开场白,此刻全忘了。就是……想问你在哪里?
还在项目上呢。他说,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其他人说话的声音,还有键盘敲击的脆响。我们几个得忙到年三十前一天才能放假。
我这才想起,项目结束那天,王总确实说过,罗正他们团队要收尾到除夕前一天。当时只觉得他们辛苦,没多想,现在却因为这个巧合,心里泛起一点莫名的亲近。
那挺辛苦的。我说。
还好,习惯了。他轻描淡写地说,然后反问我,你之前说的那个考试,什么时候考?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考建造师的事。我都以为他已经忘记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往年是四月份,今年应该也差不多。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说,努力,考过了告诉我一声,我请你吃饭。
这句话像颗糖,猛地砸进心里,甜得我差点笑出声。血液瞬间涌上来,手脚都变得轻快起来,刚才那种坐立难安的焦虑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力气。
好!我一定会努力的!我几乎是脱口而出,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真的过了,我请你吃饭!
其实我对考试成绩从来没那么在乎过,能不能过似乎都一样。可现在,我突然有了前所未有的动力——我一定要考过。
只有考过了,我才有光明正大联系他的理由。
至于他说的请吃饭……我心里清楚,大概率只是随口一说。我们不在一个城市,项目结束后就没什么交集,真到了那时候,他未必还记得这句话,就算记得,又怎么可能特意跑过来?
可就算知道是客套,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放宽心,你一定可以的。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我知道了!我用力点头,哪怕他看不见。
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比如问问项目收尾的进度,说说各自城市的天气,然后才挂了电话。
手机从耳边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笑。窗外的鞭炮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听起来格外热闹。
我把手机抱在怀里,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傻笑。刚才还觉得度日如年,现在却觉得,原来日子也可以这么甜。
只是笑着笑着,心里又泛起一点小小的担忧。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考过呢?
那是不是,就再也没有理由联系他了?
这个念头让刚刚亮起来的心情,又暗了一点点。但很快,我又握紧了拳头。
不会的。
我一定能考过的。
为了那句可能永远不会兑现的“请你吃饭”,也为了……能再有一次,光明正大地听他声音的机会。
离除夕还有三天,离考试还有两个多月。
书其实在项目上的时候就已经看完了,好多案例题也都背差不多了,现在偶尔听个网课巩固一下知识点,大多时间,都用来刷题了,
我拿出一套新的试卷,心里突然充满了期待。
或许这个年,会有不一样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