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心破后》玄沉清

3、第三章 来到小

　　来到小镇外，天色已暗。殷澜带着云岚进镇，寻了个客栈落脚。
　　乌云遮月，雷声轰鸣。
　　殷澜踱步进入房间，关好门。坐在床上询问系统：“系统，快和我说说月海镇的情况。”
　　系统:“月海镇的镇民，有些会进山中打猎维持生计。”
　　“前段时间，有一伙人相约夜间进山打猎，就再也没有出来。他们的家人心里着急，便报了官，可惜那些前去寻找的官兵也再没有出来。”
　　“此事惊动了城主，因此城主下令，不许有人再进山打猎，也不许有人再提及此事，违者便将其压入大牢。”
　　殷澜听着系统娓娓道来经过，若有所思。
　　便想趁着夜色，进山查看。结果一开门就看见云岚站在房门口，不知站了多久，殷澜有些诧异：“小云子，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云岚:“我……”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在月海镇上空，云岚那双深邃的眸子染上恐惧，浑身发抖。
　　“你……怕打雷吗？”殷澜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小心询问。
　　云岚抬眼凝视身前的少年，片刻，点了点头。
　　殷澜看着来人可怜兮兮的模样，小心地将其拉进房间。
　　殷澜理了理床铺，在房间布下一道结界，隔绝外界的雷声。
　　对身后的少年轻声说道：“那你今晚在我这睡吧。”
　　殷澜转身就往门口走去，身后的云岚叫住他：“你要去哪？”
　　殷澜没打算瞒着他，便将一切都告诉了他。听完之后，云岚垂下眼睫，投下一片阴影。
　　抬眼对着身前的人说：“我也要去。”
　　殷澜不明所以:“为什么？外面还在打雷，你不是害怕吗？我去看一眼，看完就回来，你在这等我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云岚莫名心中慌乱，很怕他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云岚盯着殷澜琉璃般的眸子，掷地有声一字一顿地对殷澜说:“不，我要去！”
　　这小孩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倔？！
　　最终殷澜无奈妥协，带上了云岚。
　　趁着夜色，带着云岚御剑离开。
　　为了防止被雷劈，殷澜还特地布了一道结界。
　　*
　　进山之后，凌渡便开始不停地晃，殷澜见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便只好带着云岚落地，收了凌渡。
　　收好凌渡，殷澜无声询问系统：“怎么回事？怎么一进入这里凌渡就无法使用？”
　　系统冷漠的声音回荡在脑海：“此处乃是渊瘴，千年前仙魔大战时被下了诅咒，任何进入这里的修士，都不可以使用灵力。”
　　“凌渡能撑到这里已经很好了，所以你还是好好感激它，没让你多走几步路吧。”
　　殷澜:“什么？灵力也无法使用！”
　　殷澜试了试，果然灵力使不出。
　　云岚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半晌，温声开口，声音如山间清泉。
　　“怎么了？”
　　殷澜沮丧道:“没事。”反复试了好几遍，最终无奈放弃。
　　灵力无法使用，就代表他们如果遇到危险就麻烦了。
　　但为了找出百姓失踪的真相，殷澜咬了咬牙，继续向前。
　　越往山林深处走，夜间吹来的山风就越冷，远处还有狼群对月长嗥。
　　没了灵力的殷澜，与凡人无异，吹来的山风冻得他瑟瑟发抖。
　　寒风拂过林梢，树叶飒飒作响。
　　殷澜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殷澜喃喃道:“啊啾——，怎么这么冷啊……”
　　听见声音的某人，嘴角一阵抽搐，忍不住问了句。
　　云岚:“没事吧？”
　　殷澜连忙摇了摇头。
　　殷澜:“我没事。你呢？你会不会冷？”
　　云岚:“不冷。”
　　二人又复行数百步，山间迷雾渐浓，遮掩视线。
　　殷澜担心云岚会走丢，轻声道：“小云子？”
　　又喊了好几声，无人应答。
　　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
　　殷澜暗骂一声。
　　该死！
　　殷澜愠道:“系统！快告诉我，云岚去哪了？”
　　系统:“……”
　　系统冰冷的声音没有传来，只传来了机械的“滋滋”的电流声。
　　殷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尝试运转灵力，成功了！
　　可以使用灵力，却无法与系统联系，看来他并不在现实世界，而是在幻境当中。
　　看来城中百姓消失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幻境。
　　不过为何以前打猎的人从未出事，前段时间打猎的人却消失了。
　　殷澜百思不得其解。
　　内心虽怀着诸多疑虑，但殷澜还是担心云岚，不知他去了何处。
　　殷澜召出凌渡，御剑穿过层层迷雾。寻了一路，却不见白衣少年的踪迹。
　　身后不远处传来动静，殷澜不着痕迹地隐匿身形。
　　不过，这怎么会有人？
　　不多时，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声音里带着疑惑：“我刚才还看见这里有人呢？跑到哪里去了？”
　　另一道清冷空灵的声音，轻声道：“亦云，莫非是你自己看错了，渊瘴除了我们怎么可能还会有旁人在？”
　　“阿青，我绝对没有看错，是真的有人啊。好像身着红衣，身形看着有些单薄。不过从背影看，应当是个小哥哥。你难道不信我吗？”谢亦云掷地有声地回答。
　　林青似乎轻笑了一声：“好好好，我信你。”
　　殷澜静静听着二人谈话，想着现在处境不明。
　　还没有找到小云子，还是不要招惹麻烦。
　　倏地，一只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被吓了一跳，身躯一震，缓慢地转过头。
　　只见身旁站着两个女子，拍他的女子，面容姣好，明眸皓齿。另一个女子面容冷艳，若出水芙蓉。
　　“小哥哥，原来你躲在这啊！”谢亦云笑吟吟地说。
　　“你们找我有事？”被发现了，殷澜只好硬着头皮说。
　　谢亦云笑吟吟:“没事啊！”
　　殷澜:“……”
　　“这位道友可是迷路了？”一旁的林青尴尬地轻咳一声，温声开口。
　　殷澜颔首，仍满脸警惕。
　　“在下镜缘宫弟子，林青。这位是我的挚友，渡厄门弟子，谢亦云。”见殷澜对她们面露警惕之色，林青轻声解释她们二人并非心怀鬼胎之徒。
　　镜缘宫？
　　渡厄门？
　　什么鬼？怎么都没听系统说过？
　　还是不要暴露真实姓名。
　　思忖片刻，殷澜礼貌回答：“在下云柒，无门无派，乃是一介散修，方才与弟弟走散了，正欲寻他。”
　　“与弟弟走散了吗？你弟弟的修为如何？”林青轻声询问。
　　“我弟弟还只是一介凡人，并未引气入体。”殷澜虽诧异林青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礼貌回答。
　　“遭了！”二人听见殷澜的回答，皆大惊失色。
　　“你弟弟是凡人？！怎的不早些说？这渊瘴迷雾凡人是吸不得的，凡人吸了便会陷入幻境当中，若是无人相救。便会永远留在幻境中，永世不得轮回。”
　　谢亦云眉眼染上几分焦急之色。
　　殷澜听了这话，神色愈发焦急，焦急道：“那怎么办？我沿路寻了他好久，都未曾见到他的踪迹。”又联系不上系统，可急死他了。
　　林青轻声安抚谢亦云几句，转头对殷澜说：“现下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你弟弟。你弟弟长相如何，有何特别之处。”
　　殷澜略加思索，用手比划了一下:“我弟弟大概这么高，身着一袭白衣，眼角下有一颗赤红的泪痣。”
　　虽然与她们俩素不相识，但殷澜莫名有些信任她们，可能是她们并未露出丝毫恶意。
　　“好，我们随宗门之人来此历练，他们就在附近，我即刻告知他们寻人。”林青颔首，转身发了一道传讯符。
　　三人相约分头寻找。
　　这渊瘴的迷雾终年不散，想寻人还要费些功夫。
　　殷澜御剑灵巧地穿梭在渊瘴之中。
　　雾气朦胧，笼罩着他的心，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殷澜想:“小云子，你可千万不要出事！你要是出事了，系统得搞死我！”
　　倏地，拨开云雾见青天。
　　眼前景象令殷澜呼吸一滞。
　　白衣少年靠坐在石头上，那双深邃的眼眸紧闭，好看的剑眉紧蹙。
　　殷澜飞身上前，轻轻晃了晃云岚，没有反应。
　　见他俊美的面容上冷汗潸潸，殷澜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冷汗。
　　背起地上昏睡的少年，御剑风驰电掣赶往与云青二人相约的地点。
　　未找着人的云青二人焦急地等在此处，见殷澜带着人回来。刚放下的心，又因为殷澜的话，提到了嗓子眼。
　　“快！来看看他！”殷澜背上的少年放下，靠坐在石头上。
　　林青上前查看，用灵力探了探，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殷澜焦急地询问:“林青，我弟弟他怎么样了？”
　　林青严肃道:“情况不太好，他已然陷入幻境，必须有人进去将他唤醒。”
　　殷澜急切道:“让我去！快告诉我怎么进去！”
　　要是不救他，出幻境之后，系统就要把他给削了！
　　林青见他如此坚定，只好说：“好，不过你只有三日的时间。如果三日内不成功，你也将永远留在那里。”
　　“进入幻境之前你需要剥离神魂，若是剥离神魂的话，你在幻境中就无法使用灵力。若是你的见有剑魂，也可以带剑魂进去。”
　　殷澜点头示意，按照林青的指示，剥离神魂。
　　撕裂的疼痛如潮水般弥漫至四肢百骸，不断摧残殷澜的神智。
　　忍不住暗暗地想:“我去，真的好痛啊，小云子，我上辈子怕不是欠了你的！”
　　*
　　随着神魂脱离身躯，四肢百骸的疼痛也未消减半分。
　　意识渐渐模糊，陷入一片黑暗。
　　滴答。
　　滴答。
　　滴水声响彻在耳畔。
　　殷澜睁开琉璃般的眸子，抬起眼环顾四周。
　　他这又是到哪来了？
　　周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身上残留的疼痛，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他已经进入了幻境中的幻境。
　　殷澜摸索着墙壁起身，忍着疼痛，朝前走去。
　　不过殷澜还是有点好奇，云岚会被困在什么样的幻境中。
　　因为看不见，殷澜对声音格外敏感，周遭潺潺的水流声，格外清晰。
　　不知走了多久，殷澜方才看见亮光，心中大喜，强撑着身子朝着亮光处走去。
　　月色朦胧，夜风微凉。
　　殷澜靠在石头上环视四周，原来他方才处于一座山洞中。
　　衣裳单薄，又没了灵力傍身的他，被冻得瑟瑟发抖。
　　梅花落满山道，幽幽暗香洇入鼻翼。
　　寒风拂过林梢，积雪簌簌飞落。
　　殷澜从一旁寻了根趁手的树枝，用来充当拐杖。
　　拄着树枝，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
　　剥离神魂的疼痛，无时无刻伴随着他。
　　强迫自己保持神智，踏着梅花，朝山下迤逦而去。
　　到达山脚，有不少人在此，约莫百人，像是在找什么人。
　　在这一群人中，殷澜一眼便与最后那人遥遥相望。
　　立即抛开手中树枝，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过去。
　　可他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快跑至少年跟前时，脚下一跘，下意识闭上双眸，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吃屎。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他落入了一个冰冷充斥着冷梅香的怀抱。
　　头被硬邦邦的身躯撞得昏沉沉的，下意识喊了声：“小云子。”
　　云岚轻声回应:“嗯。”
　　少年如山间清泉般的声音，让殷澜感到无比安心。紧绷的神智逐渐放松，昏了过去。
　　殷澜没有瞧见头顶少年的眸中充斥着浓厚的郁色，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云岚打横抱起怀中昏迷的人，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
　　留下一众跟随自家少主前来找人的侍从，皆满脸惊愕。
　　不是吧？！这还没开始找，人就自己跑回来了?
　　方才少主听闻少夫人逃婚，可谓十分震怒，那脸黑的跟煤炭似得。亲自率领一众人马，寻找少夫人。
　　结果少夫人自己跑回来了？！
　　这难道就是未婚夫夫之间的情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