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心破后》玄沉清

2、第二章 又一口

　　又一口气跑出千里之外，这才放下心来。
　　速度还是有些快，云岚这副身躯自然受不住。殷澜回眸瞧见云岚，脸色苍白如纸，略微思忖。
　　殷澜:“系统，给我点钱呗。”
　　系统:“一两银子，一百积分。”熟悉冷漠的声音回荡在脑海。
　　殷澜震惊系统的无耻:“一百积分？！我真要感谢你不直接抢，还送我一两银子。”
　　殷澜真是彻底见识到了系统的抠门，只可惜如今的他无可奈何。
　　殷澜默默白了一眼系统:“换换换，赶紧的。”
　　得到银子后，殷澜带着云岚找了间客栈，要了两间房。
　　客栈老板看着两位年轻俊美的公子，面颊和衣袍上全都染血，便想他们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人。
　　正想将其打发走还是报官，最终被钱财所打动。
　　殷澜不知道两间房要多少银子，于是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案上。
　　对掌柜道：“掌柜的，来两间房，再打些热水送到房间里。”
　　一袭白衣的青年容貌俊美，说话时，吐气如兰。
　　掌柜痴呆地看着。
　　见此，云岚莫名不爽，轻轻叩了下桌案。
　　殷澜也莫名，这掌柜怎么呆愣愣。
　　掌柜蓦地清醒，抬眼见另一位小公子，盯着他的眼神冰冷，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迅速收了银子，将钥匙递给殷澜，说道：“公子，上二楼右转第二和第三间房。”
　　殷澜点头示意，接过钥匙。
　　拉过云岚，大步流星朝楼上走去。
　　殷澜将其中钥匙交给云岚，踱步进入自己的房间，莞尔道：“有什么事明日再议，晚安。”
　　云岚凝视那道瘦削的身影，直到房门紧闭再不见那道身影。
　　良久，云岚才推开房门，踱步而入。
　　一进门，殷澜便像条咸鱼，瘫在床上。
　　殷澜打了个哈欠，问道:“系统，我做完任务，还可以回家吗？”
　　“可以，如果宿主完成任务，本系统可以申请将你送回家。”系统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脑海，竟让殷澜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殷澜莞尔：“谢谢你啊，系统。”
　　殷澜翻身坐起，窗棂处摆着一盆草。
　　殷澜瞧见觉得稀奇，走近一瞧，是一盆仙人掌，生得矮小，却有几分可爱。
　　风吹的窗户嘎吱作响。
　　殷澜拉上半开的窗户，在房间里反复踱步。
　　殷澜:“系统，可以给我介绍一下这本小说吗？”
　　系统:“本书是某站上一本男频小说，叫《逆天》。”
　　“主要讲主角云岚，开始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家破人亡，在凡间摸爬滚打了好些年。最后有一路过的修士见他根骨绝佳，虽然神魂残缺，年纪也有些大。不过主角在自己的努力下，一步一步找回丢失的神魂，成就神位。”
　　“回来复仇，将从前别人欠他的债一一讨回，最后成为天地间的真神。”
　　殷澜扶了扶额头，听得云里雾里。
　　殷澜:“没了？”
　　系统:“没了。”
　　殷澜:“就这？！这么简洁直白，配角和反派的故事呢？”
　　系统回道:“本书的配角没有过多描述，而且他们也不重要。”
　　“反派有个利用他的母亲，从小就被他母亲培养成无情的杀人机器。成为主角成就神位上的一颗绊脚石，被主角无情干掉。”
　　殷澜:“……”呵，确实逆天。
　　不多时，殷澜的房门便被轻轻敲响，陌生的声音自门外而来：“公子，您要的热水已经好了。”
　　殷澜将门闩拉开，待小二将水放好，都出去后。
　　殷澜关好门，褪去一身带有血污和污秽的衣裳，钻进浴桶之中。
　　水中倒映出殷澜俊美的面容。
　　殷澜惊奇道:“没想到，原主不仅名字和我一样，长得也和前世的我一般无二。”
　　系统:“自然，这具身体的面容，可是本系统用宿主原先的面容复制而来。”
　　殷澜嘴角抽了抽。
　　殷澜仔细查看自己这具身躯，肤色如玉，右手掌心上的薄茧，昭示原主是个剑修。
　　心口处有一道剑伤，曾经似乎深可见骨，但殷澜并未感到疼痛，内心怀着诸多疑虑，询问系统：“系统，原主是被人用剑捅了吗？”
　　系统:“如你所见，是的。”
　　殷澜:“所以原主大概有多少仇人？”
　　系统:“仙魔两道皆有。”
　　殷澜:“……”那完蛋了，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殷澜靠在浴桶边，用毛巾捂上眼睛。
　　洗完后，殷澜换上掌柜送来的一身朴素白衣，躺在床上，盯着头顶月白色的窗幔发呆。
　　不觉间陷入沉睡，朦胧之际。
　　滴答。
　　滴答。
　　殷澜睁开琉璃般的眸子。
　　“噗嗤——”心口传来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仿佛摧毁心智的浪潮，令人难以招架。
　　殷澜低垂眉眼，胸口插着一柄白玉似的剑，剑柄处霁微二字格外醒目。
　　周身寒气四溢，雪白的剑光印照在殷澜俊美如谪仙般的面庞。
　　抬眼凝视身前之人，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眸底的冰冷令人恐惧，映照着殷澜难以置信的脸，殷澜只觉呼吸一滞。
　　无比艰难地开口，一开口殷红的鲜血自唇齿间溢出:“你要……杀我？”
　　连呼吸都扯着痛，眼眶中氤氲着水光。
　　玉色发带与衣袂随风翻飞。
　　漫天纷飞的花瓣，瞬间化为齑粉，如璀璨星光般消散于空中。
　　“——为什么？”
　　这一刻，痛彻心扉化作一声歇斯底里地质问。
　　冰冷的眸子静静凝视着眼前歇斯底里的人，吐出的话令殷澜如坠冰窟:“你不过是我用来飞升的一个契机罢了。为什么？你难道忘了，我修的是什么道。”
　　修的是什么道……
　　是无情道……
　　殷澜握住霁微锋利的剑身，殷红的鲜血自手中喷涌而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难道这百年的相伴都是假的吗？”
　　那人冷然道:“不过区区百年相伴，在修士面前不过是过眼云烟，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从头到尾都是假的，不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
　　只是一个契机罢了……
　　一个契机罢了……
　　都是假的罢了……
　　殷澜自嘲般地冷笑，笑声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癫狂，越来越微弱，直至再也无法笑出声。
　　朔风拂过林梢，惊起飞鸟。
　　意识渐渐模糊，身前之人将霁微缓缓抽出。无人可见握住霁微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没有了剑的支撑，殷澜踉跄后退几步。最终颓然倒在血泊当中，一口殷红的鲜血自唇齿间溢出。
　　意识弥留之际，看见那人手持一滴滴淌血的长剑，款步朝前走去。
　　殷澜下意识伸出手，但这一次却没有人拉住他的手。
　　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为什么……
　　*
　　殷澜猛然惊醒，心口似乎残留着若有似无的疼痛。一只手紧紧攥住心口处，眼眶中氤氲的水光滑落。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殷澜翻身下床，大步上前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少年，一袭月白衣袍，玉冠束发，青丝如瀑，一双眸子若黑曜石般深邃，却黯淡无光。
　　这少年赫然是云岚。
　　那少年怔愣片刻，语气略带疑惑:“你哭了？为什么？”
　　殷澜愣了一下，轻抹了下面颊，指尖水光潋滟。
　　他……怎么哭了？
　　殷澜接过云岚递来的帕子，拭干净眼睫处的泪水:“没事没事，我就是做噩梦了。”
　　因为他俩如今是通缉犯，殷澜无奈只能忍痛，在系统那购买了天价斗笠。
　　一天之内他就倒欠系统八千积分，系统真的是老奸巨猾。
　　喧嚣的街道。
　　殷澜好奇的四处张望，想看看有没有成衣店。
　　虽然常言道，要想俏，一身孝。
　　但殷澜还是有些受不了。
　　便拉着云岚走进一旁的成衣店，掌柜处的老板见两位头戴斗笠，身着白衣的两位公子进店，迎上前。
　　老板:“二位公子，要些什么？”
　　殷澜:“衣服。”
　　老板:“……”你来成衣店不是要衣服还是要什么，是在问你要什么款式好不好。
　　不多时，殷澜换好衣服出现，云岚怔愣一瞬。
　　眼前之人未戴斗笠，昳丽容颜俊美非凡。
　　着白衣时，是清冷若月的谪仙，纤尘不染，令人无法亵渎。
　　着红衣时，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祸国乱世，令人难以挪开视线。
　　殷澜换好衣服一出来，听取“哇！”声一片。
　　店中看衣服的女子皆停下手中动作，一双双美眸盯着殷澜，令他有些不好意思。
　　职业素养，让他礼貌的朝她们挥了挥手，又引得“哇！好帅啊！”一片。
　　大步流星朝着白衣少年走去，对着少年灿然一笑：“怎么样？好不好看？”
　　云岚凝视眼前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许久方寸挪开视线，颔首:“嗯，好看。”
　　斗笠下微不可察的耳尖微红。
　　买完衣服后，殷澜戴上斗笠。在一双双美眸中，艰难离去，二人东躲西藏好一阵，才将其彻底甩掉。
　　殷澜轻拍自己剧烈跳动的小心脏:“天哪，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跑了这么久，殷澜正好有些想吃东西，按道理原主早已辟谷，用不着吃东西。
　　可殷澜是穿过来的，对食物是有欲望的，不管饿不饿都会想吃。
　　再说了，云岚如今只是一介凡人，是必须要吃东西。
　　于是殷澜拉着云岚，拐进一旁的酒楼。
　　殷澜招呼小二过来，随后问：“小云子，你想吃什么?”
　　云岚眼中闪过一丝暗芒，没有在意殷澜对他的称呼，随他去了。
　　云岚:“都可。”
　　殷澜没办法，只好随意点了几个菜。
　　殷澜百无聊赖等着自己的午饭，原主修为高深，方圆千里的声音只要想听，便可听见。
　　身旁一男子不停地压低音量，可惜都逃不过殷澜的顺风耳般的耳朵。
　　“你听说没月海镇又有人失踪了。”
　　“自然听说了，城主为了不让人大肆宣扬，扰乱民心，可是下了死命令。谁敢当街谈论此事，便将其压入大牢，我们还是当心些，莫要再说了。”一旁的同伴轻声劝着男子。
　　听了二人的窃窃私语，殷澜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滴，请宿主前往月海镇，寻找百姓失踪的真相。为期半个月，成功将获得三千积分，失败将与镇民一同消失。”系统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中。
　　他就知道！！！
　　准没好事！！！
　　听了系统任务，殷澜连吃饭都心不在焉。
　　云岚不明所以，将碗筷搁置在桌案上。漫不经心地询问，声音宛如山间清泉，让殷澜紧绷的心放松下来。
　　云岚:“怎么了？”
　　殷澜:“我们可能要去一趟月海镇。”
　　云岚:“嗯。”
　　他冷静得令殷澜感到震惊，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该有的冷静吗？
　　这里的人怎么这么早熟。
　　他十五六岁的时候还在和外婆撒娇，和好朋友在学校发癫。
　　殷澜:“小云子，你......难道不问问，我们为什么要去月海镇吗？你难道不怕我是要去把你卖了？”
　　云岚:“嗯，我信，你不会。”
　　这句话对殷澜真的很受用，云岚也是除了外婆之外，为数不多信任他的人。
　　他七岁时，父母出车祸双亡，自己成为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儿，原来和蔼可亲的亲戚竟也无人愿意收养他。
　　这些亲戚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在一个亲戚家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那个亲戚便说自己丢了钱，还非要暗戳戳地说是他偷拿的。
　　他拼命地解释不是自己，但没有人愿意相信一个七岁且失去双亲的他，因此就没有人愿意收养他。
　　最终也只有年迈的外婆愿意收养年幼的他，让他渡过了十年的快乐时光，只可惜外婆在他十七岁那年去世了。
　　从那天起他又成为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儿，后来拿着外婆留给他的遗产，凭借自身的努力，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
　　因为长得不错，被人挖去了娱乐圈。十年间，他不断学习演戏，终于靠着多部大爆的电影，成为新晋影帝。
　　结果某天晚上回家，被私生饭尾随出了车祸，嗝屁了。
　　因此殷澜的上辈子可谓实惨。
　　没想到穿到这还可以遇见知己，简直就是因祸得福。
　　殷澜感动地痛哭流涕：“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知己！”
　　云岚:“……”
　　云岚嘴角一抿，似乎不赞同知己这个身份。
　　殷澜正巧转身下楼付钱，没有瞧见。
　　云岚亦步亦趋跟上。
　　付完钱，系统告知怕吓着凡人，因此在城镇不许修士随意御剑。殷澜只好拉着云岚去城外，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御剑而去。
　　一路上，殷澜尽量控制御剑速度，还时不时询问一下云岚，是否不适。
　　殷澜飞至一片密林上空，倏地感到一阵后脊发凉，云岚也有所感应，凝视后方，眼神冰冷犀利。
　　殷澜掌心运起灵力，向后打去。灵力击飞了飞驰而来的灵剑，殷澜立刻拉着云岚跳入密林，隐秘身形。
　　一落地殷澜便拉着云岚狂奔，耳边传来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哦，无魂之人还有神智？看来传闻是真的，倒是有趣。”
　　殷澜顿时头皮发麻。
　　这人何时出现的？！
　　手中运起灵力，朝声音来源处击去。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轻笑了几声：“这位美人儿，真是好大的脾气啊。”
　　殷澜召出凌渡，一剑挥出，带着云岚与那人拉开距离，停在不远处。
　　这才看清来人，来人着一身粉衣。一双桃花眼，更显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手持玉笛，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上好的玉佩，好一位翩翩公子。
　　殷澜警惕地盯着来人，厉声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要跟着我们？”
　　来人道:“呀，真是失礼了。在下廖裎，受云海城城主之托，前来寻回他们的前少主。”
　　廖裎特地将前字咬得极重，眼神戏谑地注视着眼前二人，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殷澜眼神一凛。
　　这些叛徒真是阴魂不散！！！
　　居然还派了修士想来杀他们！！！
　　殷澜冷然道:“想带走他，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殷澜持剑飞身上前，廖裎以玉笛抵之攻击。
　　数息间，二人就已过了上百招。
　　殷澜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手中动作越发狠厉。
　　廖裎看着眼前的俊美青年，眼神诧异，随即大笑，笑声回荡在密林上空：“想不到美人儿，竟这般凶啊。”
　　这无耻程度，殷澜也是震惊：“管得着吗你！”
　　二人对战僵持良久，但殷澜靠着手中的剑，隐隐占了上风。
　　廖裎心下了然，这把被封印的剑不简单，绝非凡品。
　　被封印了还可以发挥出这等实力，这剑绝非凡品。
　　本身他也只是奉命来试试，这位跟在少城主身边的修士修为如何，既已得之，廖裎见好便收。
　　躲开一道强势霸道的剑气，转身一溜烟跑没影了。
　　密林上空传来廖裎似笑非笑的声音。
　　“美人儿真是好生有趣，我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哈哈哈哈。”
　　殷澜听见这句话，气愤的一剑朝他离开的方向挥去，凌厉的剑气放倒了面前一大片的树。
　　殷澜恼怒的声音响彻在密林上空。
　　“你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哈哈哈哈，那我真是太期待和美人儿见面了。”远处隐隐传来廖裎的笑声。
　　云岚见人走远才靠近殷澜身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轻声安抚殷澜：“莫要因这种人而恼怒，不值得。”
　　殷澜深呼吸了几下，怒火渐渐消散，带着云岚御剑前往月海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