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心破后》玄沉清

4、第四章 夜色暗

　　夜色暗沉，张灯结彩。
　　唢呐震天响，孩童嬉戏打闹的笑声自前院断断续续地传来。
　　谁呀！
　　这么吵！！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殷澜睁开双眸，入目是一片红色。想动动手，发现双手被缚于身后无法动弹。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婢女:“欸，我可是听说先前少夫人逃婚了。”
　　另一个婢女:“我也听说了，不过我又听小六说，他随少主一起去寻少夫人。结果还没怎么找，少夫人就自己扑进了少主怀里。”
　　殷澜:“… …”
　　啊？什么鬼？！
　　逃婚，是在说他吗？
　　挣扎着想起身，盖头也在挣扎间落地，殷澜终于看清了房间。
　　红色帷幔随风飘动，案台上红烛高燃。半开的门窗上影影绰绰，印着两个交头接耳的人影。
　　身上穿的也并非先前的红衣，这套红衣更加的繁琐华丽。
　　窗外窸窸窣窣的谈话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异口同声的“少主。”
　　一个令殷澜感到无比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自己下去领二十大板。”
　　婢女恭敬道:“是。”
　　一切回归寂然。
　　殷澜躺回床上，思绪万千。
　　什么鬼？！
　　他什么时候成小云子的未婚妻了?！
　　难道是原主与他有婚约？
　　不可能吧……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殷澜顿时屏住呼吸，侧躺装睡。
　　察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是要在他的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殷澜背脊一阵发凉。
　　半个时辰后，殷澜迷迷糊糊地打起瞌睡，躺的半边身子都发麻了。想着这么久了，人也没个动静，可能已经走了吧。
　　悄悄睁开眼睛，恰好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空气有一瞬的凝固。
　　殷澜看着他，尴尬地勾起嘴角。
　　云岚似笑非笑道:“哥哥，不装睡了？”
　　冷不丁的开口，让殷澜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说。
　　殷澜硬着头皮道:“小云子，好巧啊！你也在这。”
　　云岚低笑出声，凑到殷澜耳边低语:“不巧，这是我的洞房。”
　　好家伙，你这是演都不演了。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后，激起一阵鸡皮疙瘩。云岚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红唇，温柔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殷澜想推开身前之人，却因双手被缚，最终以失败告终。
　　云岚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知从哪拿了两杯酒出来。
　　云岚莞尔道:“哥哥，该喝合卺酒了。”
　　殷澜尬笑一声:“那什么，小云子你先帮我解一下绳子呗，勒的手怪疼。”
　　云岚灿然一笑:“不行呢，万一哥哥又跑了，我又要去找了。”
　　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殷澜真的好怀念他亲爱的灵力，没有灵力的日子，实在是苦啊。
　　不过，这样看来幻境中的云岚并没有外界的记忆。
　　殷澜破罐子破摔:“小云子，我是来带你出去的。你快点放开我，我马上带你出去。时间已经不多了，再不出去就来不及了。”
　　身着喜服的少年没有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榻上面色红润，容貌俊美的青年。
　　殷澜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以为他又会不同意。结果腕上一松，殷澜神情一怔。
　　云岚解绳的动作，行云流水。
　　殷澜揉了揉被缚了许久的腕，白皙的腕上的红痕，已经变得青紫，煞是恐怖。
　　云岚拉过他的双手，从一旁拿出药膏，轻轻涂在他青紫的腕上。
　　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云岚愧疚道:“哥哥，对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
　　控制不了自己？
　　所以小云子娶他，只是被幻境所控。
　　他不由一阵心疼，这孩子刚没了父母，又被带到这幻境，还被幻境控制。
　　实在是有些惨了。
　　思及此，殷澜抽出双手，轻轻抱了抱他。
　　殷澜:“没事了，我马上带你出去。”
　　在殷澜看不见的地方，喜服少年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
　　是啊，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一轮血月，血光撒下，无端的云谲波诡，煞是好看。殷澜凝视着血月，心中升起一丝担忧。
　　身旁喜服少年冷漠地看着那轮血月，嘴角勾起。
　　云岚:“哥哥，我们要怎么出去啊？”
　　殷澜:“哦，等着，我要找个东西才能出去。”
　　殷澜大步流星朝前走，云岚紧随其后。就这样没头没脑在院子走了许久，殷澜尬笑转身。
　　殷澜轻声道:“小云子，后门在哪？”
　　云岚一挑眉，嗤笑道:“看哥哥这般自信的离开，我还当哥哥是知道的呢。”
　　殷澜摸了摸鼻尖，讪讪一笑。
　　跟着云岚出府，殷澜便快步背对着血月的方向走去，云岚亦步亦趋跟在其后。
　　殷澜漫无目的游走于街道，似乎在找什么，又在等什么。
　　身后的云岚出声询问:“哥哥，你要找什么？要不要我帮你找？”
　　殷澜莞尔，没有回头:“不必了。”
　　继续朝前走去，身后云岚眸光微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殷澜，嘴角勾起。
　　蓦地，殷澜一个转身，正好对上云岚。
　　忽然出现的脸，吓了殷澜一跳。
　　殷澜后退几步，惊魂未定:“你为什么要跟的那么紧啊？”吓他一跳。
　　云岚笑了笑:“哥哥，对不起。我只是怕跟丢你而已。”
　　“不过，哥哥为什么突然转身？”
　　殷澜轻声道:“我这不是发现……发现自己走错方向了。”
　　“我换个方向走，哈哈。”
　　殷澜逃似的，朝血月而行。
　　云岚无奈笑了笑，紧跟其后。
　　终于，不费“吹灰之力”，殷澜找到了城门口。
　　殷澜正打算出城。
　　倏地，冷光一闪，殷澜只觉后脊发凉。凌渡触发护主机制，自动现形，刀剑铿鸣。
　　一击格开冰冷的锋刃。
　　殷澜顺势转身，凌渡乖巧地落入其手中，发出阵阵嗡鸣。
　　殷澜并非以身入境，因此凌渡仅是剑魂入境。
　　殷澜冷笑一声:“怎么，不打算演下去了吗？”哼，跟我比演技，你还嫩了点儿。想当年，哥的演技，可是迷倒了万千少女。
　　“云岚”眸光微闪，随即灿然一笑:“哥哥这是在说什么？”
　　殷澜眸光一冷:“废话少说，小云子在哪？”
　　见自己被拆穿，“云岚”也不恼。
　　反而似笑非笑地盯着殷澜:“自然是已经下去等你了，哥哥。”
　　殷澜也懒得同他多说费话，持剑飞身上前，一剑横扫。“云岚”作势拔出腰间的软剑挡之，后撤几步。
　　“云岚”故作遗憾:“哥哥，本来你只要将我带出去，我便可以痛快地送你去和他团聚。未曾想，哥哥竟这般护他，真是令人伤心呐。”
　　殷澜长剑一扫，冷然道:“你配吗？我要带走的只有他。”
　　“云岚”提剑一挡，倒退几步，与殷澜拉开距离。
　　“云岚”莞尔:“不过，我挺好奇，哥哥是怎么敢肯定我就不是他呢？”
　　殷澜莞尔道:“告诉你也无妨，那当然是因为……你绝不可能是他，他从来不会如此行事。”
　　“云岚”:“哈哈，哥哥，真是好生有趣。”
　　滴答——
　　滴水声，响彻在耳畔。
　　提醒着时间已经不多，殷澜持剑一挑，将“云岚”手中的剑挑飞。一剑穿胸，宛如砍了一块木头，竟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看着胸前的锋刃，“云岚”脸上诡异的笑容放大。
　　阴冷的笑声回荡在“云海城”上空:“哥哥真是好狠心啊！对着这张要保护之人的脸，也可以毫不犹豫的下手。”
　　殷澜抽出剑，看着“云岚”自发梢开始消散，冷然道:“你又不是他。”
　　“云岚”道:“哈哈哈，你是无法消灭我的。哥哥，我还会再回来的。”
　　待他完全消散，殷澜身轻如燕，跃上屋顶。看向远处的血月，眼眸微眯。
　　殷澜轻声道:“凌渡，靠你了。”
　　倏地殷澜将凌渡往空中一掷，凌渡如一道流星划破天际，将血月击碎。
　　随着血月被击碎，幻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幻。
　　日月更迭，乾坤挪移。
　　殷澜只觉一阵晕眩，眼前一黑，便向前倒去，被一人扶住。
　　抬眼一瞧，对着白衣少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小云子，找到你了。”
　　云岚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对不起。”
　　殷澜抽出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喝道:“道什么歉！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护好你。”
　　缓了片刻，殷澜握住云岚的手，喊道:“快扶我起来！时间不多了，我们要快点出去才行。”
　　云岚轻轻颔首，将人扶起。
　　云岚扶着殷澜来到一处空地，后者拒绝了他的搀扶，朝前走了两步。
　　殷澜召出凌渡，在腕上割开一道血痕。云岚强行忍住想要冲上前抢夺剑的冲动，双手紧握成拳。
　　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流出，失血令殷澜感到头晕目眩，强迫让自己保持神智。
　　以血在地上画符，画符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若是林青和谢亦云瞧见了，定要问其有如此画符实力，怎么可能只是一介无门无派的散修。
　　随着最后一笔的完成，殷澜缓缓起身，云岚立马上前扶住他。
　　殷澜大口喘息:“好了，快进去吧。”
　　云岚颔首，扶着他一起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