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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3章 镜光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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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又鸢谨慎的走上前,静静的看着恍若明镜的湖面,湖面上倒映出他的身影。可是脸......并不是他的脸,那人面容与他极其相似,舒展的眉眼间却更要温和些,这张脸...竟然是师彦!
为什么倒映在湖中的是大哥的脸?
他一惊,几乎是惊慌失措的连连退后,直至退到湖岸边的古树前,他跌倒在地上,背抵着树干,双手撑在草地上,地面的草丛刺的他手心有点痒。师又鸢大口大口喘着气,瞬间冷汗涔涔。
明知这是幻术,但是却又忍不住上前。
于是,湖面中再次倒映出他的身影,这次就完全是另一个人的模样了。
是他娘亲的面容,湖面中的女子身穿丁香色的大袖襦裙,面容眉清目秀明眸皓齿,但看不真切,朦朦胧胧。两鬓青丝垂落至肩头。女子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温柔慈祥的看着师又鸢,师又鸢不可置信的紧紧盯着水面,他趴在湖边,浑身颤抖着,只觉得呼吸变得困难许多。稍微有些神志不清,苍白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地面的草。
忽然,竟什么也看不清了,一切变得模糊起来,他才发现眼眶竟然早已湿润。眼见他的眼泪逐渐埋没了母亲的身影,师又鸢拼命擦掉眼泪,可是泪水就是不断的涌出来。接着,他听见娘轻轻的说:“鸢儿啊,快到娘亲这里来......”
师又鸢瞬间失了理智,缓缓向湖边过去,准备拥入娘温暖的怀抱中去。就当他快要陷入湖中时,有人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那人力气异常大,他使劲挣扎了一番,发现挣脱不开,有点哽咽,暂时还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撕心裂肺的崩溃大喊:“放!放开我啊啊啊啊!走开!”声音陡然变了调,“滚,滚开啊啊啊啊啊!”因为持续的大喊,他的声音已经到了有些嘶哑的程度。
只听揪着他后衣领的人厉声说:“你他娘的疯了吗?赶着去送死!”
听这声音,是秦昀。
秦昀看着突然消失的徒弟,稍微有点不放心,就想着前来衍宣林中看看情况,然后就看到了赶着送死的师又鸢。他还是为数不多的看到师又鸢失态的模样,稍微有点诧异
不远处传来师又鸢撕心裂肺的声音,容远和楼淞听到皆是一惊,迅速闻声赶来。
视角不同,看到的事物角度就不同。
比如他们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那个老魔头揪着鸢师弟的领子不放,楚楚可怜的鸢师弟大喊大叫的想挣脱。好像老魔头想把鸢师弟扔进镜光湖中!这怎么行?!
一时间,场面一度混乱,容远和楼淞竭力阻止秦昀扔师又鸢。师又鸢中幻术想挣脱秦昀,跳进湖中。秦昀一边阻止师又鸢跳进湖中送命,一边还要防着两小兔崽子捣乱。
楼淞紧紧抱住秦昀的腰,连忙说道:“师父!不管发生了什么,再怎么样也不能危害生命啊!您糊涂啊!”
容远攥着秦昀的手腕,点点头表示赞同,也赶紧说:“对啊!师弟说的没错啊!师父,你不能因为一时恼怒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啊!不可以干傻事啊!”
秦昀青筋暴起,忍着怒意说道:“滚滚滚,臭小子,别捣乱!不然把你们打的屁滚尿流信不信?我来阻止你们师弟自杀!”
容远和楼淞一愣,看向师又鸢,都松了手。等秦昀把失魂落魄的师又鸢扯了上来,秦昀狠狠地扇了师又鸢一巴掌,想让他清醒过来。师又鸢脑袋嗡嗡作响,神志不清。他感受不到疼痛,有点麻木。只觉得鼻腔似乎有液体涌出,半晌,他才捂着被扇红的右脸,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秦昀。其实他只是朝那个方向看过去而已,因为他现在看到的事物都很混沌,看的很不清楚。
容远慢慢凑近师又鸢,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试探性的问道:“师弟?师弟你还好吗?”师又鸢沉默不语,突然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山洞里,方知卿问到:“喂喂喂,鱼帆,你快回答我啊!你快放我走吧!我知道你是个好妖,肯定是不会吃我的,对吧?既然只是觉得好玩就放过我吧好不好啊,我还不知道我的同伴们怎么样了呀,我很担心啊!”
鱼帆捂住双耳摇头,说道:“哎哟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李怎嘚别烦偶嘞!烦人精!偶现在知愣告诉李,偶跟妖王没有仇嘚嘞!”
方知卿耐心告罄,不想耗时间。于是不在理鱼帆,自顾自的走出山洞,鱼帆立马拦着他,他抽出佩剑,剑抵在鱼帆的脖颈处,显露锋芒。
鱼帆连忙说:“安分点,别动粗!又不似偶硬要绑架李的!是妖王要见你!”话语倒是变得清晰不少。
方知卿挑眉,轻蔑的笑道:“哦?那让那个妖王自己来找我就行了,关你什么事?咳咳,好啦好啦,让开,别挡道”
鱼帆似乎觉得挺有道理的,呆呆地让开了道路。然而,鱼帆突然用鼻子嗅了嗅,诧异的说:“有血腥味!”鱼帆本就与衍宣林的联系深,共感能力强,而且鱼帆确实不是什么害人的妖怪,作妖只是图一乐。闻言,方知卿直接御剑飞行,离开了山洞
师又鸢正昏迷不醒,迷迷糊糊中听见楼淞震惊的说道:“天呐,师父,你,你,你把鸢师弟打晕了!”
秦昀:“放屁!这面湖是镜光湖,在湖中可以看到自己的执念,使人鬼迷心窍,在湖面上看久了执念就容易陷入昏迷。如果踏入了湖中就会被湖底的妖怪啃食殆尽,魂都不剩的那种。我打他是我不对,待他醒来我定会道歉。还有,你们先把沈师妹请过来——对了,方知卿那个小兔崽子呢?”
这里布阵幻术,传送阵用不了。容远就把给沈师妹的话语用意念输送到了佩剑里边,之后师妹在用意念察看就行了,听起来是有那么离谱,其实就跟写书信一样,只不过用的是佩剑而已。当然,危机时刻不建议这么做,因为耗时间耗精神力以及体力,在不是非常安全而且危险的地方使用这个通话,完全送命的行为。
楼淞说:“对哦,方师弟呢?”说罢,天上突然传来声音,听上去似乎是一个人在大吼大叫。“啊啊啊啊啊”声音越发清晰,是方知卿的声音。看来他应该是还没有完全掌握御剑飞行,中途摔下来了。容远正在传信不可分心,师又鸢现在处于昏迷状态,楼淞就把他们都带到一旁去。秦昀一看,刚想躲开,不料被杂草绊住,先是摔了一跤,然后又被方知卿当成了肉垫。
秦昀:“……”
有了缓冲,方知卿松了口气,随后尴尬的笑了笑:“哈哈,不好意思啊师父,哈哈”秦昀黑着脸,艰难的蹦出几个字:“你先给我滚开!”方知卿带着佩剑一起连忙滚到一边去了,秦昀如释重负,缓缓站起来,用手捶了捶背。
方知卿盯着昏迷的师又鸢,发现他的鼻腔还在流血。一脸严肃的问:“这是怎么回事?”楼淞给他讲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方知卿点点头,看着已经传好信并且收到回复的容远,又问道:“师妹说她何时会来?”容远:“莫要急,就在不久之后。”
不久,天空便恢复了晴空万里,沈师妹御剑而来,抵达目的地。来人迎着风,身穿天青色常服,模样妍姿艳质。身姿高挑潇洒,很是英姿飒爽。此人正是沈师妹,名叫沈泠,精通医术,医术高超精湛,乃医术天才。沈泠看着师又鸢的伤势,思忖片刻便让他服下了名为清心丸的丹药,顾名思义,排忧解难,除去杂念。
她说:“服下这颗丹药,睡上一觉即可疗愈受损的精神以及外伤了。”秦昀松开紧皱的眉头,微微点点头示意明白了。沈泠挑眉,开朗的笑了笑说:“那么,请问我的报酬呢?”
秦昀听后,扶额:“……先离开这里,等回门派的时候再说”他发现这一个两个徒弟都不太让人省心。
师又鸢被送回溪竹院的闲心居修养。
房门被关上了,敞亮的屋内变得漆黑无比,不见天光。
师又鸢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还小,还是孩提时期。梦里他在自家的院子里玩不小心摔倒了,很痛很痛,膝盖还出血了。当时他忍着没哭,一回府,见到了娘,娘看见他在膝盖处渗出衣衫的血,一边连忙帮他包扎伤口,一边温柔的说:“膝盖很疼吗?鸢儿,疼就哭吧。”师又鸢原本咬着牙,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打转,听到这句话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涌了出来,随后视线越来越模糊,直到被泪水淹没。
再次清晰起来时,周围都扭曲了起来,处处血流成河,俨然变成了一片火海。而他就躺在火海中,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他看到了父母也躺在火海中,想拉扯爹娘的衣袖,不料手却不小心接触到了冰凉到没有温度的皮肤,冷的他一激灵,瞬间发起抖来。
师又鸢面色苍白,全身是止不住的颤栗。
惊醒,他猛的一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感觉全身血液冰冷。周围太黑,将他埋没在黑暗里。唯有从窗外撒进来的阳光是亮光,可能是屋里黑黢黢的,那点亮光并没有照亮他。
师又鸢雪白的手紧紧攥着被子。他用手使劲抹掉眼泪,眼睛尚未聚焦,双眼略微有点无神。他闭了闭眼,一手揉着太阳穴,回过神后看到窗外的阳光照亮了旁边的桌子,桌上有一碗药水和一碗水,于是他慢慢的走到桌子旁,到圆凳子上坐下。
师又鸢瞥见桌子上面还贴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的字迹很是潇洒但略微有些凌乱,写着:“师弟,喝完这碗药水后很快就能治疗愈伤,不要嫌药苦。切记稳定心神。”师又鸢想:这应该是师姐写的。
他看到下面还有一行字,不过字迹与上面的字迹不一样,是另一个人写的。下面这人的字迹比较狂狷,写着:“很抱歉又鸢,这次出手伤了你。等你疗养好后,我在跟你解释经过。还有,疗养好了就来修炼,锻炼身体。最后那句话因为前面的字写的太大,太占位置,是勉勉强强的挤着写的。这口吻,应该是秦师父写的。
师又鸢看完后将字条收好,端起装着药水的碗一饮而尽,药味的苦涩蔓延在舌尖乃至喉中,他连忙端起那碗水狂灌。
窗外早晨的阳光撒了进来,是屋里唯一的亮光。他束起披散着的头发,洗漱一番。打开了房门。
师又鸢不想在屋里闷着,于是出来透个气。
早晨的微风清爽又有些许寒冷,这个时候,清潇派的弟子们都去修炼了。所以会有感觉有点冷清。
须臾,师又鸢坐在一颗参天大树下,背靠着树干,双手枕着后脑勺。仍是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模样,静静的发着呆。初阳在云端上升起,光芒透过繁茂的枝叶投下斑驳的树影,轻风微微吹拂,倒还挺悠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