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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列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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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 夜内
突然,火车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清月惊醒,下意识地抓住了座椅扶手,心跳陡然加快。她转头看向蒋定棠,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人呢?”清月呢喃道。
“蒋定棠。”清月站起身,往餐车的方向找去,心想找不到他顺便还能买点吃的。在经过一间包厢的时候,被伸出的一只手拉了进去。
蒋定棠开口:“嘘,别出声,是我。”
清月推开他:“你干什么?”
蒋定棠没有回答,拉开包厢门,目光扫向车厢的另一端。清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两个黑影正从车厢连接处缓缓靠近,手中似乎还握着什么东西,黑黢黢的,像是匕首,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能解决吗?”蒋定棠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就像是从冰窖中传来的风,直往人心里钻。
清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像是要冲破胸膛。她紧紧盯着那些黑影,发现他们的动作极为谨慎,一步一顿,不时地左右张望,显然不是普通的乘客。她的手悄悄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带任何武器,空荡荡的腰间让她心里一沉。
“别找了,你身上什么都没有。”蒋定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那语气就像是在逗弄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动物。
清月瞪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无奈:“难道你有?”
蒋定棠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手掌宽厚而有力,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示意她保持冷静。他的目光依旧紧盯着那些黑影,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蓄力,等待着某个关键时刻的到来。
突然,车厢的灯光完全熄灭了,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听见火车轮轨的轰鸣声在耳边轰鸣,像是遥远的雷声,为这场即将发生的冲突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那些黑影逼近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清晰到清月能听见他们脚底与地板摩擦发出的“沙沙”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靠你了。”被塞进来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冰凉的刀柄贴着她的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瞬间清醒。蒋定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冷静,像是在黑暗中点燃的一盏灯,驱散了她心中的些许恐惧。
清月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自动迎了上去。凭借着多年练就的敏锐直觉,她在黑暗中迅速捕捉到黑影的轮廓。一个黑影朝着她的方向猛扑过来,清月一个侧身,敏捷地躲开了他的攻击,同时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向对方的手腕。只听一声闷哼,那黑影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另一个黑影见状,迅速朝着清月扑来,试图趁机将她制服。清月一个箭步向前,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逼对方的咽喉。黑影大惊失色,慌忙后退,却在慌乱中撞到了车厢的墙壁。清月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紧随其后,匕首再次挥舞而起,直取对方的心脏。
在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咒骂声中,两个黑影已经倒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下的地板。而蒋定棠正站在她面前,赞赏地点了点头,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仿佛在说,干得好。
“带着你果然没错。”
“你……”清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定棠蹲下身搜起了身,搜出了纸条看了看,淡淡地说道:“我的仇人来了。”
清月瞪大眼睛,附身上前看到纸条上赫然写着“蒋定棠”三个字,刚想询问,却被他捂住嘴:“嘘。”
车顶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蒋定棠猛地将她推进车间缝隙。透过铁板接缝,清月看见倒垂的田式绑腿,还有月光下泛着青芒的田士刀。
“倒是心急。”蒋定棠在她耳边轻笑,他摸出怀表按开表盖,镶着翡翠的指针正指向八点一刻,“再过十分钟,就到睢阳,真是可惜。”
清月小声询问:“你还笑得出来,我问你现在怎么办?”
蒋定棠问:“跳过火车吗?”
清月傻眼:“没有。”
蒋定棠淡淡道:“那今天感受一下。”
蒋定棠把从尸体上搜出来的攀车绳系在自己和清月身上,金属袖扣在月光下划出银弧:“数到三就跳。”他拽着绳子另一端扣在通风管支架上,又从怀里拿出几把刀子递给清月。
蒋定棠解惑:“刚趁你睡着去餐车搜刮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会甩吧?”
清月自信:“包会的。”
蒋定棠一笑:“一。”
车顶寒光骤然劈下,木制顶棚应声裂开。清月扬手甩出飞刀,金属相撞的脆响里火星四溅。
“二!”
田士刀穿透车顶的瞬间,整节车厢突然剧烈倾斜。清月听见钢轮与铁轨摩擦的尖啸,车窗外的月光突然被隧道吞没。
隧道尽头的光亮骤然逼近,蒋定棠突然扳过她的脸。清月瞳孔里映出倒悬的武士正将刀刃刺向通风管,而蒋定棠的薄唇几乎贴上她耳垂:“跳车时记得蜷身。”
震耳欲聋的汽笛声中,整列火车发出濒死般的金属呻吟,下一秒,武士刀斩落的通风管轰然砸在他们方才的位置,清月连忙扔出飞刀,伴随通风管道的断裂,田士刀也轰然掉落。
“三!”
蒋定棠拽着她撞开车窗的瞬间,凛冽夜风灌进口鼻,坠落途中她听见蒋定棠的笑声和绳索勾住树干划破空气的声音。
月光重新笼罩大地时,清月重重跌进蒋定棠怀里。听到闷哼一声。
清月赶紧解开绳索爬起来:“你怎么样,没事吧?”
蒋定棠捡起绳索:“没事。”
漆黑下清月还是能看到他白色衬衫下斑驳的血迹:“你受伤了。”
蒋定棠拉住她:“小伤,快走,他们很快会追过来的。”
蒋定棠拉着清月在月色中疾驰。
悬崖边夜外
军靴碾过枕木间疯长的野草,身后传来犬吠声撕破夜空。蒋定棠的手越来越冷,血腥气在潮湿的夜雾里愈发浓烈。
"完了,前面是断崖!"清月搀扶着他,指甲掐进他臂膀,素白裙裾沾着斑驳血迹。
蒋定棠将她整个拢进身后的阴影里,声音低沉而沙哑:"这次恐怕真的要对你说抱歉了。"
清月往下观察,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你挣住,我还不想死。"
蒋定棠把绳索递给清月:"好,我尽量。"
蒋定棠迅速转身,将清月护在身后。他面向为首的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森然:"赵天祥,想不到还能看到你。"
赵天祥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大步上前,目光如刀般锋利:"蒋定棠,十五年了,想不到你还记得我。"
蒋定棠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恨意,声音冰冷得像从冰窖中传来:"怎么敢忘。"
赵天祥突然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仇恨:"我也不敢忘!十五年前,你一个黄毛小儿,杀了我大哥,放火烧了我整个黑风寨,杀了我所有的兄弟!这笔债,你今天也该还了吧!今天,我就要杀你,以告慰我哥的在天之灵!"
蒋定棠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赵天祥被笑得面红耳赤,愤怒地吼道:"你笑什么?"
蒋定棠的笑声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嘲讽:"我笑你们黑风寨强抢妇女,买卖儿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死得好,死得妙!只可惜啊……"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不屑,"就逃了你这么个胆小懦弱的废物。十五年了,才想起来报仇?早该来的嘛。现在才来,你大哥在九泉之下,恐怕也没少骂你吧。"
赵天祥被气得浑身发抖,又上前一步,眼中怒火熊熊:"你懂个屁!这么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可是你们蒋家权势滔天,我有什么办法?!"
蒋定棠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轻蔑:"所以,你就成了田本人的走狗?"
赵天祥再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愤怒和羞辱:"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个靠母亲出卖色相独活的人……"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划破夜空。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赵天祥的眉心。他最后看到的,是蒋定棠那双嗜血的双眼和他手中冒着青烟的手枪。
蒋定棠冷冷地说道:"你也和你哥一样自负。你不会以为,我手里没有枪吧!"
赵天祥带着不甘心的眼神,缓缓倒下。他身后的那些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掏出枪,朝着蒋定棠和清月疯狂地射击。与此同时,清月猛地拽着蒋定棠向后仰倒,子弹擦着他们的耳边呼啸而过,在地上打出一连串的弹孔。
"抓紧我。"染血的攀车绳缠在清月手腕上,呼啸而过的夜风被无数的飞箭抽打,她借着下坠的冲力将绳索甩向峭壁——那些在火车上得到的飞刀,混合着蒋定棠的血全部射向岸上。
"当啷!"田士刀劈在悬崖边的火星照亮了追兵惊愕的脸。清月单手搂住意识模糊的蒋定棠,另一只手攥着绳索在峭壁间荡出危险的弧度。
"咳...女侠好身手..."蒋定棠呛出血沫,手指却精准地抓住岩缝里横生的树根。
"你也不差嘛,知道我给你打的暗号。"清月咬开他衬衫下摆包扎伤口,暗红布料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带你跳死啊。"
蒋定棠指向下方若隐若现的河面,语气调侃:“再不济指望它咯。”
追兵的枪声撕碎水面倒影时,两人坠入刺骨的河水中。清月拖着蒋定棠潜向发光处,黑夜和河流形成屏障,追兵的狼犬对悬崖狂吠不止。
漂到下游浅滩时,蒋定棠苍白的指尖突然扣住她后颈。远处传来蒸汽火车重新启动的轰鸣,他沾血的睫毛下眸光灼灼:"下次打暗号的时候不要摸我的腰,男人的腰是不能随便摸的。"
清月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下次我改扎的。"
蒋定棠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你的脑子是长反了吧。"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线不过是场游戏。然而,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犬吠声提醒他们,危险并未远去。
"走吧,"蒋定棠站起身,尽管脸色苍白,但目光依旧坚定,"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清月点头,握紧手中的绳索,搀扶住他:"我现在也只好陪着你了。"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