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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大帅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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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府夜内
张衡快步走入书房,神色凝重地敬了个礼:“大帅,赵站长来电说并未在列车上找到二少爷,他们只好让列车正常行驶了。不过,他们接到举报,列车进站前十分钟左右电力突然中断,迫停了一会儿,车上有打斗和武器碰撞的声音。已经派人沿路搜寻了,有消息会立刻告知。”
蒋翼坐在书桌后,眉头紧锁,手中的棋子在指尖微微颤动,放下棋子:“这个不孝子,十五年前发生那样的事,还敢一个人出门。”
张衡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劝慰:“二少毕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蒋翼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算了,子女命,父母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庭院,声音低沉而坚定,“方副官,你让赵忠多带点人手,不要张扬,秘密搜寻。”
张衡立刻挺直了腰板,语气坚决:“属下遵命。”
蒋翼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张衡:“定棠失踪的消息不可泄露出去,让他们闭紧嘴,明天迎亲车队照常出发。”
张衡点头:“大帅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了。”
蒋翼挥了挥手,示意张衡退下。张衡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当军靴声消失在垂花门外,蒋翼突然掀开棋盘。纵横交错的格线下方,赫然是张泛黄的照片,年轻女子怀抱两个婴孩的照片边角,还沾着经年的泪痕。
荒野山洞夜内
蒋定棠和清月在荒野中跋涉许久,蒋定棠的体温逐渐升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清月搀扶着他,终于在竹林深处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月光透过洞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映照在两人疲惫的面容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薄纱。
清月小心翼翼地将蒋定棠扶到墙边,让他靠坐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她环顾四周,确认洞内并无危险,这才轻声说道:“这里很安全,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我去找点水。”
蒋定棠勉强抬起头,脸色苍白却仍带着一丝笑意:“你去吧,小心野兽。”
清月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快步离开了山洞。
洞外,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清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深的竹林中。蒋定棠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抬手脱掉衣服,感受着后背的疼痛,撕下衣服边角当作布条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穿上衣服,疼痛令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灼热的气息在四肢百骸中游走,仿佛要将他的意识一点点吞噬。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洞内的月光似乎变得更加清冷。蒋定棠的意识逐渐模糊,耳边仿佛响起了遥远的呼唤声,像是从记忆深处传来的低语。他努力想要抓住那些声音,却发现自己正坠入一片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蒋定棠勉强睁开眼,看到清月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她的发丝有些凌乱,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匆匆赶回。
“我找到水了,而且我还找到了一些竹叶、树枝和木头,给你生个火,明天一早你就能生龙活虎了。”清月把东西放下,然后走到他身边,将竹筒递到他唇边,“快喝。”
蒋定棠微微抬头,喝了几口水,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仿佛稍稍缓解了他体内的燥热。他看着她,声音沙哑:“谢谢,看不出来你还会钻木取火呐。”
清月笑了笑:“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清月蹲下身,熟练地将竹叶和树枝堆叠在一起,又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刀,在一块干燥的木头上刻出凹槽。她将另一根细木棍插入凹槽,双手快速搓动,木棍在凹槽中飞速旋转,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不一会儿,一缕青烟从凹槽中升起,紧接着,火星迸发,点燃了竹叶。
火光渐渐明亮起来,温暖的光晕在洞内扩散,驱散了夜的寒意。清月将火堆拨弄得更旺些,把竹筒盖上叶子放在旁边温着,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她抬头看向蒋定棠,见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几分,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感觉好些了吗?”清月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蒋定棠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好多了,多亏了你。”
清月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又去外面抱了一堆竹叶铺开,示意他躺下休息。蒋定棠依言躺下,背靠着柔软的竹叶,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体内的燥热似乎也渐渐平息下来。
洞外,夜风依旧在竹林中穿梭,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语着什么。洞内,火光跳动,映照出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仿佛与洞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清月坐在火堆旁,目光时不时扫向蒋定棠,见他呼吸逐渐平稳,似乎已经入睡,这才稍稍放松下来。回忆着不久前的那一幕,她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向洞顶的缝隙,月光依旧洒落,与火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朦胧的光影。
清月低声喃喃:“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啊啊,真的好好奇呀。”
“好奇你就问呗。”蒋定棠突然出声,吓了清月一跳。
清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没睡啊?”
蒋定棠坐起身,靠在墙上:“想知道什么?”
清月眨了眨眼:“我问什么你都回答?”
蒋定棠点头:“嗯。”
“蒋定棠?”清月轻声呼唤,靠近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么好说话,你是不是烧傻了,清醒了不会杀我灭口吧。”
蒋定棠笑了笑:“不会,我现在也很清醒。”
清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准备来个快问快答,测试一下:“那我问啦。”
蒋定棠乖乖点头:“你问吧。”
“你是谁?”
“蒋定棠。”
“我是谁?”
“清月。”
“我们现在在哪?”
“你找的山洞里。”
“你爸是谁?”
“蒋翼。”
“你哥是谁?”
“蒋定锋。”
“你弟是谁?”
“郝远。”
“嗯?”清月惊讶抬头,“郝远是你弟弟,亲的?”
蒋定棠点头:“同父异母。”
清月皱眉:“那你们怎么会不同姓?”
“那是因为……”蒋定棠目光幽怨,陷入深深的回忆,“十五年前发生了一些事。那一天,母亲告诉我姥姥病了,要带我回家去看姥姥,父亲说会派一支军队送我们回去。可是火车走在路上被一群持枪的土匪截停了,他们拿走了车上所有的金银财宝,杀死了所有的士兵,母亲带着我跳窗逃跑,可还是被他们抓了。”
清月轻声问道:“这就是你不愿意大张旗鼓出行的原因吗?”
“也不全是。”蒋定棠继续说道,“我们被关了起来,不知道他们会拿我们怎么办,所以我们只能等待时机逃跑。第三天,时机来了,他们又出去抢劫了,我们跑出来了,可是没想到赵天祥的大哥独自一人又跑了回来,想□□我娘……可是他太过自负了,没把我放在眼里,也就没看到我手上菜刀,最后我结果了他,放火烧了整个黑风寨,……可是”
蒋定棠陷入痛苦的回忆里,清月拍了拍他的手:“太痛苦就忘记吧。”
“忘不了。”蒋定棠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死也忘不了。费尽千辛万苦,我们终于逃出来了,逃到山脚下看到了父亲,还看到所有土匪都被抓了。我太开心了,立刻扑到了他身边,想立刻告诉他我这次很勇敢,不仅保护了娘,还一直都没有哭……可是……因为我太开心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母亲慢慢停下的脚步,父亲和士兵间古怪的气氛……”蒋定棠陷入自责,“要是那时候我早一点注意到,她也许就不会死,要是我一直牵着她的手,也许就能替她挡下子弹了。”
清月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这不是你的错,你母亲可能最不想你看到这一幕。她如果还在世,只希望你快乐一点,开心一点。”清月生气,“错的都是那个坏老头。”
“你这脑袋还真是不一样。”蒋定棠被她逗笑了,“每个人都告诉我他是有苦衷的,他也不容易,不要怪他……”
“哼,借口,都是借口。”清月撇了撇嘴,“想到他就来气,不要说他了,说说郝远吧,你们怎么变成这样子?”
蒋定棠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挺关心他。”
清月眨了眨眼:“好奇嘛,真的纯好奇。”
蒋定棠叹了口气:“自从那件事以后,我就比较消沉。郝远想让我开心,发现怎么逗我都没用,他就想到了来吓我。包括但不限于拿条蛇在我眼前甩,最后把自己给咬了,给我被子里放蜈蚣,给我饭菜里放蟑螂……事情干的挺烂的,但我知道他其实想开导我,哪怕打他骂他都好。但老头子不知道,那件事后他就把我当个瓷娃娃一样养着,把他的夫人都赶到别处,把郝远放到别处不放心,就寄养到郝府。从那时起郝远就到处嚷嚷自己姓郝了,慢慢的大家也都这么跟着叫了”
清月摇摇头:“原来如此,他的想法真奇葩。”
蒋定棠不认可地看了她一眼:“其实你和他挺像的。”
清月挑眉:“哪像呢?我改。”
蒋定棠笑了笑:“脑回路和普通人都不一样。”
清月疑惑:“啥叫脑回路?”
蒋定棠反问:“听过电回路没?”
清月摇头:“没听过。”
蒋定棠耸耸肩:“没听过算了。”
清月狡黠一笑:“骗你的,我知道。”
蒋定棠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清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你别管,我就是知道。”
蒋定棠无奈地笑了笑:“那好吧,还有想问的吗?”
清月摇头,将温好的水递给他:“再喝点水,你该休息了,要是明天早上好不起来,我就把你扔在这。”
蒋定棠接过竹筒,喝了几口水,目光停留在清月的脸上。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清月,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清月一愣,随即笑了笑:“我们是同伴,不是吗?在这荒野中,互相照顾是应该的。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任务结束后多给点钱也不是不可以。”
蒋定棠一愣,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的。”
清月眨了眨眼:“真的?”
蒋定棠点头:“真的。”
两人相视一笑,火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仿佛为这寒冷的夜晚增添了一丝温暖。洞外,夜风依旧在竹林中穿梭,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和谐的一幕伴奏。
然而,在这宁静的夜晚背后,暗流正在涌动。远处的黑暗中,佝偻的身影用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山洞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