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暗涌》上垠

4、桂花味的宿舍 别墅的玄关

　　别墅的玄关还留着节目组刚摆的向日葵，明黄色的花瓣映得郅爱的镭射套装愈发耀眼。张凌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拆零食，见她们进来，举着袋薯片冲王宣璐挑眉：“我说什么来着，肯定能凑齐‘颜值天花板’组合。”

　　王宣璐推了推眼镜，笑着起身：“刚看了分房表，二楼两间房，我和张凌住靠楼梯那间，你们俩……”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温若遥和郅爱之间转了圈，“住露台旁边那间，视野最好。”

　　郅爱拎着行李箱上楼梯时，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露台能看到月亮吗？我最喜欢晚上看星星了。”

　　温若遥跟在她身后，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吉他包的带子。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郅爱裙摆扫过栏杆的轻响，像羽毛擦过心尖。

　　房间果然带着个小露台，藤编吊椅晃悠悠地挂在桂花树下。温若遥刚把吉他靠在墙角，就见郅爱扑到露台上，回头冲她招手：“若遥你看！那边能看到整片星空！”

　　晚风掀起她的黑长直，几缕碎发贴在唇角，被她抬手捋开时，指尖蹭过嘴角那颗痣。温若遥的目光顿了顿，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嗯，挺亮的。”

　　“快来选床！”郅爱突然蹦回房间，指着靠窗的位置，“我要睡这张！早上太阳晒进来肯定暖洋洋的。”她弯腰铺床单时，镭射裙摆在床沿扫出流光，露出一小截脚踝。

　　温若遥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我睡这边。”她选了靠里的床，刚放下枕头，就见郅爱从行李箱里翻出个兔子玩偶，往枕头上一放，“它叫小白，陪我睡了五年啦。”

　　兔子玩偶的耳朵缺了个角，显然是旧物。温若遥看着那团毛茸茸的白，突然想起郅爱在朋友圈发过的照片——拍雨戏那天，她也是抱着这只兔子，在保姆车里缩成一团。

　　“你带的东西真全。”温若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身还凝着水珠。

　　“出门在外，安全感全靠这些小家伙撑着。”郅爱说着，突然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塞给她，“给你的。”

　　是颗薄荷糖，和庆功宴上递的那款一模一样。糖纸在灯光下泛着银光，温若遥捏在手心，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深夜，她对着郅爱朋友圈的合照，把类似的糖纸揉皱了又展平。

　　“谢谢。”她剥开糖纸，薄荷的清凉漫开时，正好盖过心头那点发烫的悸动。

　　晚上十点，练习室的灯光还亮着。郅爱对着镜子练转音，唱到第三遍时，突然把麦克风往沙发上一扔：“完了，我这嗓子跟卡了砂纸似的。”

　　温若遥正在角落里调效果器，闻言抬头看她。郅爱正弯腰揉着喉咙，练习服的领口滑下来些，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颈，灯光在她发顶投下的阴影，像只展翅的蝶。

　　“过来。”温若遥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郅爱凑过去时，鼻尖差点碰到她的吉他。温若遥从包里翻出个银色保温杯，倒了半杯温水递过来：“加了蜂蜜的，慢点喝。”

　　水的温度刚好漫过喉咙，甜意混着暖意淌下去，郅爱眨了眨眼：“你还带蜂蜜了？”

　　“备着润喉。”温若遥低头调试琴弦，指尖划过琴颈时，动作格外轻，“你声音条件很好，就是发力方式不对，试着用丹田气顶……”她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正握着郅爱的手腕示范，指腹下的皮肤温热柔软，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两人同时缩回手。郅爱低头喝水，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温若遥转回身弹吉他，和弦却错了两个音。

　　张凌抱着剧本路过时，隔着玻璃门冲她们挤眼，用口型说“有情况”。郅爱差点把水喷出来，连忙摆手，却被温若遥一把按住手背。

　　“别理她。”温若遥的声音很低，气息扫过郅爱的耳廓，“我们继续。”

　　回去的路上，别墅区的路灯亮得昏昏沉沉。王宣璐和张凌走在前面，讨论着明天的排练细节，郅爱和温若遥落在后面，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会在石板路上叠在一起。

　　“若遥，”郅爱突然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你说……我们能拿第一吗？”

　　温若遥看着她攥紧衣角的手，那只兔子玩偶的挂绳从她口袋里露出来，晃悠悠地跟着脚步动。“不知道。”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们会是最特别的一组。”

　　郅爱抬头看她，路灯的光在她丹凤眼的瞳仁里晃，像落了点碎星：“你总能让人安心。”

　　温若遥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让两人的影子叠得更久些。桂花的甜香裹着晚风飘过来，她忽然觉得，那些藏了两年的心事，或许不用等到春天，就能在这个秋天，悄悄开出花来。

　　回到房间时，郅爱把小白兔摆在枕头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怕黑吗？我可以开盏小夜灯。”

　　温若遥看着她床头亮起的星星灯串，摇了摇头：“不怕。”

　　其实她怕的不是黑，是深夜里那些汹涌的想念。但此刻看着郅爱被暖光染成浅金色的侧脸，突然觉得，哪怕整夜不睡，就这样坐着，也很好。

　　凌晨一点，温若遥被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她睁开眼，看到郅爱正抱着兔子玩偶坐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像在哭。

　　“做噩梦了？”温若遥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郅爱吓了一跳，连忙抹了把脸：“没、没有，就是有点认床。”

　　温若遥没拆穿她眼底的红，只是拿起吉他，坐在窗边轻轻弹起来。是段没听过的旋律，像月光淌过溪流，温柔得能裹住所有不安。

　　郅爱抱着兔子，听着听着就靠在床头睡着了。温若遥停下弹奏时，发现她的呼吸已经均匀，嘴角还微微弯着，像是梦到了什么甜事。

　　她放下吉他，走过去帮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碰到郅爱的手背，像触到一片温热的羽毛。

　　窗外的桂花落了一地，香气漫进房间，和两人交缠的呼吸混在一起，酿成了一整个秋天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