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乔安妮的红色城堡06 众人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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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无比紧张地走完公主被诬蔑是女巫，即将被架在火上烧死的剧情。
林子墨的脸色看上去也很差，他失血很多，伤口只是他把衣摆扯成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
故事里公主的袍子没有织完，林子墨和邵焉也就还在捆绑着掉T值。
不过，就当乔安妮念完童话故事里众人对公主的宣判后，却迟迟没有游戏进度的提示。
“怎么回事？”蒋依依慌乱地环视。
“我们……漏了哪里吗？游戏提示怎么还不出现？”王舟刚哭过的嗓音还没恢复过来，哑声说。
一片寂静。
乔安妮青灰的脸颊上笑容在扩大，她毫无顾忌地舔舐细细的、尖得不太像人类的牙齿上面的血沫，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地逐渐危险起来。
一秒。
两秒。
系统的提示音及时地在五人耳边响起。
“终于……”蒋依依松了口气，可是听清楚提示音的内容后，她惶惶然又僵住。
【游戏进度提示:有一个角色消极对待情景剧演绎，不尊重绘本中的戏份，判定为情景剧演绎不流畅，暂停时间过长，npc乔安妮即将失控。】
“一个角色不尊重绘本里的戏份？”
“暂停时间过长？”
众人难以置信地再次审视绘本。
绘本上的对话台词已经念完了。
剩下的全是旁白。
而他们四人每一个都完成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台词。
插画上能重新开口的公主热泪盈眶，六位王子恢复人形，诬蔑者和继母被丢到火堆里。
但目前他们面对的却完全相反。
公主被推上刑架，六件袍子全部织好，野天鹅也飞到公主身边。
可是奇迹却没有出现，火堆依然在燃烧。
拿到身份卡的只有四个人。
系统却说有一个消极待演的角色。
恶寒潮水般爬上他们心头，仿佛有一个从未出现的怪物充当这个他们从一开始就不知道的角色，现在就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注视。
无处不在，悄无声息。
“这什么玩意儿啊这是……”林子墨四下环视着其他玩家，面露骇然。
他们脸部越来越平板，身上的色彩更加单调而高饱和度，眼睛仍在不断向着绿色玻璃珠靠近。
连邵焉也是。
他原本少见的漆黑、不带杂色的瞳色已经泛起不明显的幽绿。
邵焉也在慢慢变成简笔画版本的乔安妮。
林子墨用眼神向邵焉寻求帮助:“邵焉……”
林子墨还没说完，邵焉就朝下压了压右手，示意他别说话。
林子墨嗫喏着悄悄指了指自己和邵焉逐渐变得画纸一样惨白，却带着水彩酡红的、纸人似的脸。
乔安妮注意到林子墨，阴冷而甜蜜的招牌笑容朝他摆出来。
邵焉却只对林子墨一颔首，表示知道了。
他现在心中有一丝烦躁。
邵焉脸色变白主要倒不是正在被同化成简笔画小人，而是因为T值下降给他带来的眩晕和恶心。他的面庞比平常白很多，不过因为大家都在逐渐变得纸人一般面色苍白，所以他的情绪变化以及不适表露得不明显。
其他人看上去更是一筹莫展。
只有张伟露出窃喜的表情。
他的眼睛四处乱瞟，唯一一点犹疑是害怕乔安妮暴走起来攻击另外四位玩家时误伤自己。
林子墨只好用吃了苍蝇的表情默默转过头来。
而此时的邵焉，在不着痕迹地挪动脚跟，朝着书桌的方向靠。
邵焉刚才是最早进入书房的一个玩家。
他进入书房的时候，刚好看见乔安妮手里拿着那张简笔画全家福，在合上书桌右边的第一个抽屉。
他强忍住意识深处漫上来的抽痛，动作慢条斯理，再加上这段时间他不能开口说话，所以没有任何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乔安妮的注意力也大部分被转移到刚才流了很多血的林子墨那里。在新鲜血腥味的刺激下，小姑娘用一种稚嫩饥饿的幼狼迫不及待盼望食物的眼神盯着林子墨。
乔安妮没注意到邵焉的动作。
邵焉背对着书桌，反手，轻之又轻地拉开抽屉。
万幸，这张红漆实木书桌质量很好，抽屉拉动的时候没有吱呀声。
有邵焉的身体遮掩，再加上他背对着书桌站，也没有玩家发现他的右手伸进抽屉里轻轻摸索。
终于寻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
他的手指轻轻碰到一根细细的，管状的东西。
木质的触感。
邵焉能肯定那是铅笔。
并且是乔安妮的画笔。
他没猜错，乔安妮的画具确实在这里。
他很熟练地把铅笔拢进自己的袖子藏起来。
不过才一分多钟的时间，极度的兴奋就扭曲了乔安妮的面庞，她看上去更不像小姑娘了，而类似某种牙齿尖尖，淌着不明粘液和血水的多齿动物。
她的兔子玩偶耳朵耷拉着，仍然在往外渗血水，并随着时间流逝竟然看起来越来越破烂，像有人给这个玩具破损的过程开了倍速。
本来八成新的公仔背后的排线都开了，露出里面同样红彤彤的棉花，干净的毛套变得灰乎乎。
棉花还湿哒哒的，如同放在红颜料水或者干脆就是血液里浸泡过，再胡乱塞进公仔的毛绒套子里面。
崩溃的蒋依依开始朝着书房关上的门挪，恐惧而胆怯地看着门把手。
王舟和林子墨也踌躇着要不要出去，慢吞吞地朝门边退。
其中只有林子墨犹豫且面露担忧地看着邵焉。他看到邵焉没有退向门，反而靠着书桌站。
他大有犹疑着要不要跟着邵焉学他操作的意思。
但是他好像做了很艰难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被恐惧和求生欲战胜了。
张伟没耐心了，一来他确实害怕乔安妮，二来他觉得自己有没担任角色参加情景剧演绎，也没必要待在书房，所以直接摸上门把手要拧下去。
【游戏进度提示:警告，情景剧演绎停滞过长，npc乔安妮即将失控，并开始无差别攻击。】
在语音播报的刹那，邵焉飞快捡起王舟刚刚用灾异技能攻击林子墨时，掉在地上的a4纸片。
虽然材质还是硬得像刀片，但好歹能写。
他迅速写下一行潦草的字，把纸刃夹在两纸间，飞牌一样飞出去。
其实他还是废了些力气，因为他非常怀疑自己要不了一会儿就会眼前漆黑，直接昏过去。
轻微的破空声。
纸刃稳稳地扎在木质门上，没入一寸，刚好是和门边的四位玩家眼睛齐平的位置。
刹那，所有人都在纸片上看清了邵焉想说什么。
“不要出门”。
但是已经晚了。
门已经被张伟打开了。
他刚刚踏了一只脚出去。
没有疼痛，没有尖叫，没有鲜血。
张伟耳边只有冷冰冰的播报。
【游戏进度提示:玩家张伟T值下降中，原T值为86，现为72。】
众目睽睽下，张伟踏出去的那只脚仿佛被橡皮擦擦除，凭空消失，从来没有出现在世界上过一样。
所有门边的人骨寒毛竖。
尤其就是蒋依依。
她满眼泪花，无意识地“啊啊”喃喃着，身体颤动，瘫坐在地上，两腿蹬着往后退。
她刚刚几乎就要挤开张伟窜出门去了。
邵焉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地注视掉落在地上摊开的绘本，按了按太阳穴，集中精力看清上面的内容。
是公主被架在火刑架的一页。
他看见纸页插图的角落多了一只踏进画面的脚。
那只脚被卡通化了，但是看得出鞋子上的商标，能判断这只鞋子和张伟剩下的一只脚上的鞋是一双。
这是张伟的脚。
他的脚迈出书房，直接消失，被吸进绘本里了。
那只脚消失地干干净净。连横截面都是无比完美的人类下肢切面，肌肉还在收缩，动脉仍然鼓动，血液也没有停止流淌。
不过没有血肉模糊的画面。
张伟的脚不能算被砍了，只是消失的那一部分好端端地被转移到绘本上，而脚和它的主人还诡异地联系在一起，血液仍在循环，联通书本与现实。
邵焉眯起眼睛，已经明白了什么。
【游戏进度提示:npc乔安妮暴乱模式已触发。】
兔子公仔在这几十秒内已经以倍速破成棉花絮和几片红色碎布，乔安妮丢掉它，抓起地上的绘本。
她嘴唇翻卷，脸上有堆叠的青灰皱皮，小嘴里是针头般尖，密密麻麻的牙——如果那还算是牙的话。
阴狠的眼神，配上发条娃娃一样机械而巨大的微笑，仍然唇舌未动却歌声尖锐。
“一闪一闪亮晶晶——”
邵焉飞快写字。
“不要被绘本碰到”。
他一压手腕，这片不大不小的纸刃滋啦一声，准确没入走投无路的四位玩家视线的焦点——乔安妮。
扎在乔安妮前额一寸深。
乔安妮怒不可遏地冲向邵焉，连脑门上的纸刃都没有拔出来，看起来滑稽而让人san值狂掉。
她扬起绘本狠狠地扑向邵焉。
她的速度非常快，先不说碾压正常六七岁女孩，已经超越了成年人奔跑速度的平均线。
乔安妮家的别墅确实气派，每一个房间都很大，书房也不例外。
当然，这里所说的“大”，是在没有一个速度惊人的怪物围堵狂追的情况下。
这里能供躲闪逃避的空间很小，更别说有五个活人在其中逃窜。
不过胜在邵焉非常灵敏，即便头晕和身体的麻木让他跑得跌跌撞撞。他很善于利用地形，乔安妮就是摸不着他的边，时不时还被他丢在地上的各种杂物和大部头的书绊一下。
乔安妮追了几分钟，绘本也只堪堪碰到邵焉一片衣角而已。
黑风衣的一角被如实画进绘本，还保持邵焉奔跑时飘飞的样子。
乔安妮一见追不到邵焉，泄气了，马上就掉头去扑惶然逃窜的另外四人。
奇怪的是，失去了一只脚(看上去是这样)的张伟行动并没有受影响，踩空气一样奔逃。
很像他的脚其实还在身上，只是被隐形了。
张伟惊吓之后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依照邵焉纸条上的内容，飞快躲避乔安妮。
或许是被恐惧激发出潜能，其他几人飞快奔逃，也就是蒋依依跑得慢点，她的头发被绘本碰到，马尾辫整整齐齐地少了大半截。
几人呼哧呼哧大喘气，疲于奔命地躲避看起来一点没有降速意思的乔安妮。
邵焉趁乱一边奔跑一边艰难地在他揣在怀里的最后一张纸片上写字。
他没有管太多，趁着王舟跑近自己，直接飞刀一样让纸刃浅浅扎进王舟的手臂。
因为王舟也在狂奔，让纸刃插到其他地方，她不会注意到。
王舟感到一阵疼痛的同时也不敢慢下脚步，她赶紧摘下胳膊上的那一小片纸刃，尽量去看纸上写了什么。但是迎着奔跑带起来的风，她的眼泪流出来。
总算，她看清楚了。
邵焉写得非常简单。
“攻击张伟，现在”
王舟错愕了一秒，就选择相信邵焉。
因为邵焉即便不能说话，也用纸笔提醒他们不能出书房，以及别被绘本碰到。
王舟不知道邵焉怎么明白这些的。
但是茫然无措的她，早就把邵焉树立为心中权威的存在，她能做的只有相信——
和执行。
“登……登入账号！”她喘息着说。
【游戏进度提示:玩家王舟登入第一ID“鑫力集团B城分公司策划部职员王舟”，使用第二灾异技能“文件纸刃风暴”，玩家T值扣除10，目前王舟T值为36。】
铺满视线的纸刃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风暴的中心赫然是张伟。
只是相比王舟被变异的绘本弄得歇斯底里，攻击林子墨的那一回，这一次在她控制下的纸刃明显轻柔得多，仅仅是a4纸的边角很锋锐而已，不能像上一回变出的纸刃能当飞刀来使。
不仅是因为王舟比刚才稍微理智一点，还有就是王舟已经实在没有体力，所以她的灾异技能效果变弱了。
张伟猝不及防被纸刃风暴卷进去，两秒后纸刃在他胡乱的扑扇下散去。
纸刃只在他脸上和身上割出一些细细窄窄的伤痕。
倒是没有林子墨肩膀上那么恐怖的伤口。
【游戏进度提示:玩家张伟受到玩家王舟攻击，T值下降中……现为70.05】
紧接着是另外一声所有玩家都能听到的播报。
【游戏进度提示:玩家张伟接续情景剧表演！npc乔安妮重新被束缚，暴乱状态终止。】
乔安妮被定身法定住了，又好似发条转完的发条玩具，木木地杵在原地不再动。
众人面面相觑地停下来，无一不是跑得满面通红，嘴唇乌青。
【游戏进度提示:“继母”扮演玩家王舟和“王子”扮演玩家张伟已就位。“继母”已攻击“王子”，“继母”演绎完美完成。“王子”扮演玩家张伟T值与“公主”扮演玩家邵焉绑定，同等级下降中……】
【游戏进度提示:检测到玩家邵焉T值为55，玩家张伟T值已同步下降……现为55。】
林子墨的T值是一直跟着邵焉降的，所以邵焉55的时候他就是55了。
结果这时候张伟的T值以邵焉的标准骤然降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反应最快的是林子墨，他吃惊地看着已经找地方坐着恢复体力的邵焉。
从那句提示音宣布张伟的T值同等下降到和邵焉一致时，强烈的不适感就从邵焉身上褪去了。
邵焉的T值不再下降了。
饶是邵焉都使劲喘了两口气，摇摇头示意自己仍被规则限制着说不了话。他使劲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极力对抗残余的那股疼痛和倦意。
直到木在原地的乔安妮逐渐动作，人偶般关节卡顿地抬起头来，充满恨意地看着邵焉。
邵焉这才缓缓起身，拿起刚才众人避之不及的绘本，在一片小小的惊呼声中重新递给乔安妮。
他冷淡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还把自己刚才扎在乔安妮脑门上的纸片拔下来。
表意很明确，其他玩家也都能看出来。
邵焉意思是故事讲完了。
或者说，只剩乔安妮的一段念白。
乔安妮看样子还想攻击站在他面前的邵焉，却被无形的力量拉住，只好愤懑、咬牙切齿地念最后一页的念白。
“公主给六只野天鹅披上六件袍子。她的哥哥们魔法解除，重新变成六个英俊的王子。只有一个王子，因为缺一只袖子，他的一只翅膀永远是天鹅的样子。”
“可怜的公主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她向人们讲清实情。众怒之下，继母和诬蔑者都受到应有的惩罚，公主找回了她被藏起来的三个孩子，重新成为这个国度人人爱戴的王后，和她的丈夫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游戏进度提示:“公主”扮演玩家邵焉禁言状态解除。“王子”扮演玩家林子墨，张伟T值与邵焉解绑，两人野天鹅状态解除，ID及灾异技能解封。“继母”扮演玩家王舟T值和“国王”扮演玩家蒋依依解绑。】
异变骤生。
提示音刚刚说完，张伟就感到身体有些异样。
他低头，看到了让他撕心裂肺尖叫的景象。
绘本明明刚才还在离他远点的地方，却不知何时跑到他脚边。纸页中似乎有看不见的巨大吸力，漩涡一样把他的身体吸进去。
他的身体，从那只脚开始，在慢慢变透明，并且在被绘本吞吃吸收。
那透明攀升极快，他的腰部都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
“啊——救我——！救我！！！！”凄厉的声音响起。
他面目狰狞:“救我救我！！！！”
不过他的嘴巴那一截很快也进入了童话书，无法出声了——紧接着是眼睛。
透明没过发顶，童话绘本的漩涡把张伟全部吸入。很快，在蒋依依的干呕声中，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不见了。
绘本跳起来，啪一声合上，扬起轻微的飞尘。
“我靠……”林子墨看呆了。
累的跌坐在地的王舟甚至忘记了站起来。
蒋依依是真的呕出来了，脸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已经缓和过来的邵焉平静地拿过乔安妮书桌上的纸巾，递给趴在地上呕吐的蒋依依。
【游戏进度提示:玩家张伟T值归零，已死亡。】
【游戏进度提示:恭喜剩下四位玩家完成第一个任务“乔安妮的书房！乔安妮最喜欢和家人一起读书的温馨时光哦！】
【游戏进度提示:鉴于本次任务玩家邵焉表现突出，给予其所在第二组积累一分。】
邵焉垂眼又拾起地上的绘本，不顾乔安妮恶狠狠又无可奈何的白眼，重新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童话结局的插画多了一个人。
是一比一复拓缩小的张伟。
他癫狂扭曲，求救的样子被画进童趣的绘本插图，定格起来。
他那只脚接回来了，重新和身子长在一起。
或者说是他的身子到童话书里去和那只脚团聚了。
画面里，他的左臂，戴着玩家手环的那只手，变成了一只美丽的白色野天鹅翅膀。
林子墨，王舟跟在邵焉身边，默默地不敢问。
邵焉把绘本随手放在书桌上，在乔安妮想要杀了他的目光中把偷的那支彩铅也放回去。
他再次静默地看了看仍然被搁在书桌上的水彩画。
画中四双荧光绿的眼睛了无生气地凝视着他。
随着系统播报任务结束，他们还活着的玩家恢复正常了，头发和眼睛不再是画中人的样子。
可其他三人，特别是蒋依依，尤其显得惊魂未定，打量着彼此变回来的正常人面容。
王舟终于忍不住问邵焉:“邵焉，你知不知道张伟为什么——”
邵焉毫不留恋地抬脚走出书房，语气淡淡，轻声搁下一句话。
“因为乔安妮家有五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乔安妮的红色城堡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