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乔安妮的红色城堡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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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王舟被吓到了，怔怔地立在原地。
“不应该啊……”林子墨显然还没有从张伟被吸到书里面去的可怖中缓和过来，再加上他肩膀上的伤，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不好。
他煞白着脸自言自语，“那乔安妮为什么只给我们四个人发卡片？还有多的那一个人……”
林子墨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恍然讶异地问邵焉:“既然乔安妮家是五个人，那么张伟扮演的是——”
沉默过后，王舟抿着下唇，替邵焉回答:“他扮演的也是乔安妮的哥哥。”
邵焉轻轻“啊”了一声，语气平缓:“是的。”
“乔安妮不只乔治斯一个哥哥，这就是第一个任务想要让我们大致明白的、用来解谜的信息。”邵焉瞥了眼会客厅的墙，发现刚才他们进入书房前，凭空出现的指针又不见了。
又只剩一个空荡荡的表盘。
“我这么说，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系统提示中，张伟也扮演的也是王子，这仅仅是游戏透露给我们的信息之一。”邵焉坐回沙发上，给他们解释。
他们刚才看到的一沙发凌乱的绘本已经不见了，但是他们此时无暇顾及此事。
“六只天鹅的故事里，公主本来就不只有一个哥哥，而是有多个，游戏应该是把‘多个’稍微简化成了两个。所以林子墨和张伟都是乔安妮的哥哥，这能从她给我们的童话故事的角度也说得通。”
“那么卡片怎么解释？为什么张伟一开始就没有卡片，过后半途才给信息让我们猜出他也要参与情景剧扮演？”王舟听懂了邵焉的分析，接着问道。
“这是刻意恶心人吗？要不是邵焉发现张伟也要参加情景剧，乔安妮会一直暴走，把我们全部吸到绘本里去。”林子墨脸色不比刚吐过的蒋依依好多少，他确实是被刚才的景象恶心到了。
“不是，这是由乔安妮决定的。”邵焉用气声轻轻笑了笑，“还记得乔安妮画的那张画吗？我们的身份卡，是从乔安妮画的全家福里撕下来的人物。”
“这没错。”林子墨赞同，旋即皱眉，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呀——你的意思是——”
“嗯，张伟没拿到身份卡片，归根结底是因为 乔安妮的画上只有四个人，没有他的份。”邵焉说，“她的全家福里，没有画这个哥哥，所以，当然，前期就没有他的戏份了。”
林子墨嘶地倒吸一口气，他刚才被吓得往后怂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被拉到了。
蒋依依的抽噎声不时响起。
“……”王舟默默思考了一会儿，“这是为什么呢？正常人画全家福，都会把全家一个不落画上去吧？有的人甚至把养的宠物也画进去呢。无端在全家福中排斥一个家庭成员，太反常了。”
“我也不清楚，目前我所有的想法都只是我认为比较合理的猜测。”邵焉往沙发上一歪，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王舟毕竟不是和邵焉一个阵营的。刚才邵焉已经救了她一次，现在又为他们分析了这么多，所以王舟也不好意思再问。她只能试探性地转移话题。
“那么，聊点别的吧？”王舟说，“你怎么知道不能开门跑出去？呃，还有，张伟为什么会被吸进绘本里去？”
蒋依依听到“吸进绘本里”，又被刺激到，在沙发角落蜷缩起身体，呜呜地闷哼了几声。
邵焉理所当然地说:“要是不限制我们只能待在书房，而是让我们到处跑，那么乔安妮的暴走就没什么意义了，这不是欺负小孩子吗？”
欺负小孩子？
好吧，如果乔安妮能算在小孩子的范畴里的话。
欺负小孩子就被吸到绘本里？
呃按照黑箱的逻辑也算合理……吗？
王舟显然语塞了，最终还是点点头。
“至于张伟。”邵焉说，“六只天鹅这个童话的版本很多。但是大多数版本的故事里，公主是没有把六件袍子全部织完的。有一件袍子，因为时间不够了，少了一只袖子，所以有一个王子的一只手就永远是天鹅的样子了。”
“嗯，有这么一说，刚才乔安妮念白时也念了这个嘛。”林子墨说，“我很小就读过这个故事，但是这个情节……怎么说呢？在我还小的时候看了，就觉得莫名其妙地不舒服。”
“是啊。”王舟接话，“张伟被吸进绘本后，其他地方都和原来一样，只是一只手变成了天鹅翅膀，就像故事里那个没有完全恢复的王子。”
“因为林子墨作为其中一个哥哥乔治斯，他所扮演的王子映射的是那五个完全恢复正常的王子。而张伟扮演的是那个还有一只天鹅翅膀没被变回来的王子。”
“原来是这样……”林子墨大悟，“这和张伟死亡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太对啊，扮演本来应该被烧死的继母的王舟都没死，那张伟怎么偏偏就变成……”
他吞了吞口水，没再说下去。
邵焉接着道:“张伟被分配到扮演留有天鹅翅膀的王子时，就注定了他是会死的。”
“啊？”
“不是吧……”
众人闻言，惊愕万分，蒋依依也扭头看过来了。
“难道只是因为他运气不好吗？”林子墨喃喃。
邵焉微微笑，没有肯定也没否定，而是板着指头给他们慢悠悠地数。
“故事里的国王，从头到尾都没中魔法，只是听信了恶皇后的蛊惑。”
“恶皇后继母是施法的人，也没中魔法。”
“公主没中魔法，她是解魔法的人，不说话是她自愿的，后来结局中她也能开口了。”
“六个哥哥中魔法了，被变成了野天鹅。其中有五个的魔法被完全解除，有一个王子身上残留了魔法，留下一只翅膀。”
邵焉淡淡地总结:“故事从头演到尾，六件袍子织好后，唯一一个身上残留魔法的人就是张伟。”
“所以不妨猜一猜吧。在故事中，中了魔法未完全解除的王子留下了翅膀。那么在游戏中所对应的玩家张伟，于这个黑箱里会得到怎样的下场？”
邵焉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他们都在默默地抿邵焉说的话。
邵焉几乎是给他们掰开揉碎了讲，到这里反应再慢的人也应该明白了。
答案显而易见。
张伟也留下了翅膀，画中他神情癫狂痛不欲生，他高高举起挥舞的左臂，变成了轻盈洁白的天鹅翅膀。
不仅是留下翅膀，未完全解除的诅咒使得他被吸进绘本里面，T值掉到底，变成一副插图，永远成为了童话书里的人。
永远被留在了这个黑箱。
“我靠……”林子墨脸上青了又白，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好他妈恶心……”
蒋依依这一次不吐了。她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恐惧。她微微晃动脑袋，感受着刚才被吸到书里面的大半截辫子，空荡荡的感觉让她直打寒颤。
“另外，”邵焉随口说，“我看了绘本里张伟变成的插图，他是带着玩家通讯手环的左手变成了翅膀。也许就意味着他被剥夺了玩家的身份，成为黑箱的一部分。”
王舟心有余悸地移开视线，视线经过书房门口，马上被惊得跳起来。
“乔……乔——”
“什么？”林子墨猛地转头。
邵焉也微微侧身，轻轻用自己的影子挡住害怕极了的蒋依依。
乔安妮又来了。
她手里居然还抱着那个比她高的兔子公仔。
并且这看起来就是原来那一个——还剩的四名玩家明明看到那只玩偶大概半小时前就破成碎布和染血的棉花了。
可现在依旧八成新、不落一点灰尘的玩偶被乔安妮好端端抱着，虽然她仍旧显得吃力。
他们警惕的观望中，站得近的林子墨率先发现不对劲。
“诶……？”林子墨瞪眼，“这真的是……乔安妮吗？”
确实，眼前的小姑娘不太像乔安妮。
至少不太像刚才在书房里面目狰狞、追着他们跑的小怪物乔安妮。
“怎么这么正常啊。”王舟也愣了。
“乔安妮？”邵焉试探。
乔安妮听到有人喊，本能地抬头，发现是谁后大大地白了邵焉一眼，吭哧吭哧地把玩具兔子抱到沙发边上。
看到乔安妮来了，蒋依依又使劲往沙发犄角里缩。
眼前的乔安妮和刚才的判若两人。
她的皮肤不再是死去多时才会有的青灰色，牙齿间也没有血沫和碎肉。她的面容白里透红，健康漂亮，动作也流畅了不少，至少不再让人想到尸僵。
她的神情虽然仍旧不太高兴，平均走两步就瞪邵焉一眼，却让人觉得这就是普通的小孩子在使性子。
——而不是半个小时前她对他们露出的极度饥饿、贪婪、阴狠冷漠的表情。
乔安妮原本散发出来的诡异、危险气息也消失殆尽。
“这这这……和刚才完全不一样诶，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正常的小朋友吧，还——挺可爱的？”林子墨嘀咕，“搞什么啊。”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乔安妮闷闷地开口，使劲瞪着林子墨，“我哪个时候不可爱了！”
林子墨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啊？”
气氛凝滞了一瞬。
“什么情况？”懵掉了的王舟转头用唇语问邵焉，她眼睛里的惊讶已经盖过了害怕。
邵焉摇头。
没想到下一个就是邵焉。乔安妮气呼呼地挥手，打发佣人似的:“你走开走开！我要坐这里。”
邵焉顿了顿，立马从善如流地起身。
小姑娘不客气地爬到沙发上，一屁股坐在邵焉刚坐过的地方。
本来挨着邵焉坐的蒋依依都快哭出来了，但是她不敢移动。
乔安妮好像没有管那么多，蹬掉了鞋，光着小脚，有滋有味地看动画片。
看乐了她还会咯咯笑两声，抓起盘子里的饼干就嚼。她还不时递给玩具兔子一块，曲奇饼直接怼到兔子针线缝出来的嘴巴上沾一沾，然后又放到自己嘴里。
乔安妮看着动画片也会抽空不时瞪他们四个玩家，发泄心中的不满。
其实主要是对邵焉的不满。
因为如果不是邵焉一直和其他人共享自己发现的信息，开局的五个玩家就已经死了一大半。
另外，邵焉个人认为主要是自己偷乔安妮的画笔这件事比较让小姑娘记恨。
无所适从的王舟，林子墨，邵焉三个一米七几一米八几的大人，站在她旁边一溜儿，服务生一样，都不知道该怕还是该笑。只有缩在乔安妮旁边的蒋依依好像魂都被吓掉了。
到底还是邵焉出言打断:“乔安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乔安妮不耐烦地从动画片里抽出眼睛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鄙视:“钟在那里。”
“没指针。”
“你瞎了吗？”乔安妮抬眼看看那个明明是空的表盘，好像她眼里真的看得到指针，语气毫不客气，“六点半。”
下午六点半。
邵焉在心里默默地说。
乔安妮想到了什么一样，指了指茶几，语气不耐:“对了，现在该吃饭了，你们饿了的话就随便吃点饼干茶什么的。明天早上是第二个任务。”
玩家们会心地对视了一下。
乔安妮提到了任务，那么她就还是原来那个npc，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邵焉也真的不和乔安妮客气，在众人游移的目光中，直接就坐在了茶几前面的一张红皮小凳上，拿起一块烤饼。
其他人看着邵焉的动作，也学着他坐在那些矮脚凳上，随便拿了点什么吃。毕竟进黑箱到现在那么久，他们也确实饿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邵焉，其他玩家都发现了饼干盘里的异象。
“怎么我拿一块，盘子里就多一块？”林子墨轻声问。
王舟不信邪地一下子拿了几块，结果盘子里很快就凭空出现了和她拿的数目相等的曲奇饼。样子，摆放的位置都和原来一样。
蒋依依也试了试，拿了几块饼干出来，盘子里还是一点内容都没少。
“这有点像哈利波特里面霍格沃茨的晚宴。”王舟心情复杂，“东西永远不会少，拿多少变多少出来？”
“这么一说还真是。”林子墨赞同。
“这些真的能吃啊……”蒋依依细声细气，拿着饼干踌躇不决。
“吃呗。”林子墨翻了个白眼，“邵焉和我刚来这里就吃了茶几上的东西，现在乔安妮也让你吃，怕什么，又吃不死人。”
邵焉啃着饼干慢条斯理:“现在我们被限制在一楼活动，一楼能吃的就这茶几上这些，所以将就吧，明天还有任务呢。”
说是将就，但其实饼干和曲奇到现在都还是刚烤出来一样热乎乎的，真的算挺好吃的 。
邵焉慢慢地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依旧托着腮抱着玩偶在看动画片的乔安妮，又看了看盘子里永远不少的饼干。
“我有一个想法。”邵焉开口。
“什么？”王舟和林子墨警觉地异口同声问。
“我得先做个实验。”邵焉言简意赅。
他轻飘飘地看着乔安妮，又扫了一眼挂钟，最后看向开着的、叽里呱啦放动画片的电视，眼里慢慢露出一丝近似不赞同的神情。
忽然，啪的一声，电视机毫无征兆地关闭了。
见此，邵焉神色微动。
遥控器此时已经被乔安妮扔到了沙发缝里，谁都没有碰它。
可是一直从玩家进门开到现在的电视就这么被关闭了。要知道几个小时前，邵焉拿着遥控机按关机键，都只是能让它不停换动画片。
乔安妮愣住，旋即怒气冲冲地看向邵焉，大有要向他讨个说法的意思。她气势汹汹地想要爬下沙发:“你关我电视干嘛！”
邵焉更理直气壮，面不改色:“吃饭时间看什么电视，要吃就好好吃。”
令众人震惊的是，听到邵焉这句话的乔安妮顿住了，然后又爬回沙发上。
她委屈地挤出眼泪来，但就是没有反驳邵焉的说法，而是受了闷气一样把手里的饼干掰成渣渣，并没有试图去再打开电视或者干脆去教训邵焉。
邵焉其实也没想到乔安妮会哭，他思考了一下，递给乔安妮一盒纸巾。
甚至还不是帮人家小姑娘扯一张出来揩眼泪，他直接拿一盒就递过去了。
其他人:……
怎么感觉邵焉在欺负乔安妮似的。
不不不肯定是错觉。
乔安妮一把抓过去，也不揩眼泪，扔手榴弹一样把纸巾盒子丢回去砸在邵焉身上。
其他人:？
不太对啊，乔安妮不是应该跟像书房里一样，拿着能把人吸进去的绘本追着邵焉跑吗。
邵焉还在加码:“不吃别掰，待会儿要是掉地上了你自己扫。”
乔安妮终于忍不住了，把眼泪揩在兔子公仔上。她跳下沙发，踩着红色小皮鞋噔噔噔就走。
走到一半回来了，回来抱兔子公仔。
她走到楼梯口又转身，费劲儿地抱着大玩具兔子走回来，艰难地扭头狠狠瞪邵焉，然后才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乔安妮的红色城堡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