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柠檬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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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阳光褪去了三伏天的炙热，地面不再向上蒸腾热浪，光影都变得柔和起来。
临近秋天，傍晚的风不知从何时起透露出星星点点的凉意。
谢在宁今天的动作很快，没多少时间就扫完了班级，看着墙上慢慢走的时钟，他刚准备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了楼下，就看见班级后门处站着一个面色绯红的女生。
“同学？”谢在宁走了过去，“你是有什么事吗？”
作为溪路中学的名人，没几个不认得谢在宁的。女生似乎没看见目标人物，咬着薄唇面对谢在宁有些紧张。
“我找靳之。”
听到是自己同桌的名字谢在宁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回过神，笑道：“他去楼下实验室擦窗户了。”
女生颔首致谢，转身的时候，谢在宁看见她手里还捏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靳之长相出众学习成绩又好，有人喜欢也不足为奇，谢在宁暗自想。
他转眼又察觉到自己现在去找靳之似乎有些不合适，正准备重新拿起扫把准备去别的同学那里帮忙，心头却闪过一丝别样的感情，他眉心微蹙转眼间却又恢复了嘻笑样。
远处的长空布满被染红的云朵，飞机不时飞过，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尾气痕迹。
谢在宁下楼的时候，实验室里只有靳之一个人。
白色的泡沫被挤在刷子上，靳之撸起衣袖开始擦窗户。
水珠从玻璃面上被分成好几股流下，毛刷轻轻刮过泡沫，靳之手一顿。
“谢在宁？”
他有些惊喜，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欢愉。
谢在宁站在窗户外的草地上，同样笑眼弯弯的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靳之赶忙拉开窗户，树梢间的风带着淡淡的海棠花香瞬间涌进室内。
谢在宁姿态懒懒的，两只手趴在窗台上，阳光落在他身上，犹如细碎的金子一般。
“哥哥，你不对劲。”
他幽幽的靳之，饶有趣味地支起下颌。
靳之下意识地扫视了遍全身：“怎么了？”
谢在宁用手指在他的心口处，故意压低声音：“你这也太不仗义了吧，铁树开花也不跟我说。”
“……”靳之瞬间反应过来谢在宁指的是什么。
他忽然抓住谢在宁的手腕。
“我没有接受别人的情书。”
谢在宁脑海中的思绪伴随着这句话的落地轰然断开，他喉结滑了滑，不自觉抽回自己的手又别开脸，声音逐渐变小：“你也真是的，你接不接受跟我有什么关系。”
靳之的手慢慢垂了下来，喉咙有些发紧。
对于谢在宁的这个回答，他一点也不意外。
“你怎么拒绝的？”谢在宁忽然问。
靳之掀起眼，望向他时眼里涌出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我告诉她，其实我有喜欢的人。”
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但那个人似乎不喜欢我，并且他可能是钢铁大直男。
清亮的双眸中倒映出彼此的身影，风吹开额前的碎发，让空气中交汇的目光赤裸裸地展露在阳光之下。
谢在宁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眼神里莫名透着无法捉摸的慌张。
他很快恢复状态，勾起唇角不甚在意地一挥手：“老掉牙的借口。”
“是真的。”
靳之声音闷闷的，但透着一股子的执着。
谢在宁目光一顿，他沉默了几秒，再次扬起笑容：“有就有了吧，都十七八岁的人了，谁还没喜欢过谁。”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靳之忽然转过话题，惹得谢在宁有些蒙。
反应过来的他有些不知所措：“没、没有。”
“……”靳之再次垂下眼睫，将玻璃上的水渍用布一点点地擦拭干净，“但他好像不喜欢我。”
水线从窗户上慢慢滑落，看着靳之埋头进行清洁手术的模样，谢在宁思绪不由自主飘到了上周五那晚……
出柜？
靳之是同性恋？
一想到此处，谢在宁感觉脑子被一阵电击。
“你刚刚说什么？”他回过神来，问。
靳之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开玩笑的。”
谢在宁狐疑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说：“我也是开玩笑的。”
“？”
许是察觉到不对劲，谢在宁连忙解释：“我不是说我没有喜欢的人是开玩笑的。”
靳之没回答他，重复将泡沫挤在刷子上。
在谢在宁乱七八糟的解释中，靳之擦完了最后一面窗户，他走到谢在宁面前欲言又止。
“我先把东西送回去。”
靳之脸色有些不好，谢在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一步步走远，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攥紧。
他胡乱地摇了摇头，彼时的脑海中正不断闪烁着奇奇怪怪的想法。
一种莫名的苦涩感觉蔓延上谢在宁的心头，他朝着和靳之完全相反的方向走，但思绪还是抑制不住地偏移。
不远处的教学楼上，风从窗户荡进教室里，书页被潦草地吹开，靳之坐在座位上，弯腰将谢在宁的试卷捡了起来。
试卷的边有些发黄，上面写的日期隐约让靳之觉得熟悉。
那应该是他来的第一天。
纵览一整张纸卷，谢在宁完美的一百五十分有些晃眼。
还挺厉害的。
靳之勾起唇角暗暗的想。
谢在宁有一个很特别的习惯，那就是在写完的试卷背面右下角写一句话，那句话可能是名人名言，可能是那一瞬间他的所感所想，再或者是他对试卷的点评。
这一点，靳之是谢在宁所有的朋友中唯一知道的人。
指尖不时顿住，靳之目光一滞。
反面的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句话：他是我的天降。
旁边是一副简洁的铅笔画，画的痕迹已经淡了不少，但靳之还是能看出来谢在宁画的是谁。
“……谢、在、宁。”
慢慢的，靳之回想起第一次遇见谢在宁的时候。
明明那时自己还并未知晓对方的身份，但内心却隐隐有了触动，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很多幼年时期的记忆，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翻涌着吞没他的内心，让那平静的湖面再一次泛起涟漪。
……
如果当年离开的不止是谢在宁一家，或许自己的人生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靳之想。
他是谢在宁迟来的天降，而十二年后的第一眼也并不是他们的初识。
靳之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即使感情这本书要他独自一人书写，谢在宁也永远会是主角。
夕阳像一副油画，遥遥地在天际铺染开来，肩头是阳光映着树叶投下的斑驳光影，脚边是步伐过快而掀起的疾风——如果感情的洪流让你止步，那就让我领略所有的狂风骇浪，代替你走完剩下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柠檬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