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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柠檬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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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一条信息。
[靳之:谢在宁,晚安。]
“……”
有点幽默怎么回事?
谢在宁不自觉勾起唇角,心里暗暗道。
[谢在宁:语音5S]
隔着一堵墙,靳之坐在床边,听筒里传来谢在宁狡黠的声音:“我想听你发语音可以吗?”
靳之:“……”
不多时,谢在宁便收到了靳之的语音。
“……谢在宁,晚安。”
谢在宁走到阳台边,顺势窝进藤椅里。
“你看你,我叫你哥都叫了几个月,咱俩都这么熟了,你还整天连名带姓的喊我?”
两个阳台并齐,面朝着远方洒满月光的大海,阳台上缠绕着粉色的蔷薇花,淡淡的花香混杂在海风里飘向远方。
靳之看着手机屏幕,目光落在谢在宁的微信头像上。
一只被装扮成线条小狗的马尔济斯安安静静地躺在花圃里睡觉。
“在宁……”靳之轻轻念出这两个字,犹如心底的一片湖泛起涟漪,惹得他的神绪轻轻晃荡。
“在宁,晚安。”
随着话音落地,靳之心里涌起一股十分特别的情愫,他不自觉在嘴里呢喃“在宁”这两个字,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不多时,谢在宁回了他一个小猫的晚安表情包。
靳之将手机紧紧握在手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不曾入睡,看着与谢在宁的聊天页面,又不自觉双手掩面,眼底浮出无尽的笑意。
来到海岛之前,十七岁少年的生活里满是流言蜚语和针锋相对,如果说那是灰暗的,那谢在宁便是这灰暗生活里唯一的颜色——一顶淡黄色的小帽,一束橙黄色的宫灯百合,细密的水线中一条黄色的小方巾,包括谢在宁脸上温暖的笑容。
靳之早已对一个事实不可置否。
他喜欢谢在宁。
之前?
现在?
时间都不重要,对于靳之来说,他能够拥有这份对谢在宁的喜欢已是三生有幸。
或许目前来看这场暗恋有可能遥遥无终,但它永远是一场不会有结局的续剧。
靳之取下眼镜,轻轻阖上双眼。
清凉的海风轻轻拂过他的身边,皎洁的月光撒在地板上,空气中不太清明的光线相互交织着,像一张捕梦网隔绝了千里之外的一切。
月色清美,屋外阳台上挂着的小风铃在夜空下响动不停,柠檬树枝丫摇曳,花香肆意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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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光总是格外的短暂,当远方的海平面晕染开一道霞光,太阳慢慢升起,热浪缠绕在风中卷起少年的衣角。
自行车压过路边的小坑,落叶飞舞着吹进教室。
谢在宁依旧是万年不变地踩点进班,与他同行的还有一脸好学生样子的靳之。
“我怎么感觉他俩有点不太对劲,”邱嘉泽眯起眼,犀利的目光落在不远处。
谭杭嘴里咬着包子,兴致勃勃地转过头:“他俩什么时候对劲过?”
顺着邱嘉泽的视线,他顺势看了过去。
“十分里有九分的不对劲,”邱嘉泽一只手摩挲下颌,顿了顿,“我从来没看他跟谁这么亲近过。”
谭杭不以为意地收回目光,咬了口包子,淡淡道:“兄弟之间你穿我裤子我穿你裤子,亲近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话音刚刚落地,谭杭猛然转过身,蹑手蹑脚地拿起书,正在巡视班级的班长尚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等到尚黎逐渐走远,邱嘉泽躲在书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戳了戳旁边李致的肩膀,压低声音:“你信不信,老杭以后肯定是个妻管严。”
李致义正言辞地读着书,面对邱嘉泽的热情不为所动。
周边的气氛不时冷了起来。
邱嘉泽转动僵硬的脖子,与怒火中烧的魔鬼班任耿浑面面相觑。
“……”
班里的读书声在魔鬼班任和邱嘉泽的激情对视中逐渐弱了下来。
一向以雷厉风行著称的班任耿浑罕见地没发脾气,喝了一口枸杞养生茶之后踩着皮鞋走了。
“……”
邱嘉泽吊着口气差点猝死,缓了口气后无意一瞥才发现班里空了一个座位。
他用笔点了点前位尚黎的肩膀,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兴致勃勃地问:“班长,霍乐呢?”
尚黎拿起一本单词小册,头也没回:“休假了。”
邱嘉泽偏过视线和李致对视了一眼。
对于上回被金钱收买的事还耿耿于怀,尤其是想起那晚谢在宁的态度,他和李致总觉得这件事做的太不仗义了,于是就商量着把钱给霍乐还会去,毕竟这件事要是让谢在宁知道了肯定是吃饱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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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碧水蓝天在少年人朗朗的读书声中展露炙热的光芒,阳光从樟树间倾泻而下,像滚烫的金属片一样铺满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劳动课,也是进入高三以来第一次全校大扫除。
按照十七班往日的惯例,做什么工作都是由抽签来决定的。
一个发黄的纸箱被放到讲台上,谢在宁首当其冲第一个上台抓阄。
“在宁,你抓到什么了?”谭杭幽幽地漂移到谢在宁身边,带着不怀好意的眼神偷瞄纸条:“不会是扫办公室吧?”
“……”谢在宁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笑的有些勉强。
高二下个学期最后一次大扫除,谢在宁作为十七班的幸运儿光荣地抽到了去办公室扫地的任务,耿浑的办公室不大,但每走一步都犹如在刀尖行走一般,最倒霉的是他几天前翻墙被教导主任逮到,于是那节劳动课下来谢在宁连晚饭都没吃,因为被耿浑的毒鸡汤给毒死了,当时谭杭是这样打趣他的:看似人还在,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耿浑是几年前从大陆调来的高级语文老师,不仅如此,他还是知名作协的主席,名下著作以主角凄苦的逆袭为主要卖点,强调的就是一个不怕困难逆流而上,不要说平常人了,心态好的犯了错往他跟前一站那也是岌岌可危。
思绪慢慢飘回来,谢在宁不由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靳之,你帮我开吧。”
他把纸条塞给靳之,又顶着视死如归的豪气缩到了他的身后。
“放心,你要是抽到了我代替你去,”靳之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谢在宁更不敢看了。
不多时,答案出炉:打扫班级。
很好。
谢在宁如释重负,高兴地抓着靳之的肩膀:“兄弟,分我一点你的幸运值。”
镜片后的一双眼睛里带着荡漾的笑意,靳之勾起唇角:“纸条是你抽的,怎么说我幸运?”
谢在宁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笑着鼓动靳之上前抓阄,“你肯定比我更幸运。”
作为二号幸运儿,靳之被分到了楼下实验室,任务是给窗户进行清洁手术。
如果不是人多,谢在宁都想原地给他们两个鼓掌。
拿着两张纸条,他慢悠悠地从谭杭身边走过,笑的有些轻佻:“一包辣条,我赌你是那个幸运儿哦。”
谭杭不信邪地打开纸条,紧接着冲谢在宁挑眉一笑:“辣条我要学校门口的小滑头。”
谢在宁:“……”
等到班里所有人抓完之后,姗姗来迟的邱嘉泽抓走了最后一个阄。
“来晚的人要自罚,”李致笑嘻嘻地倚在讲台边,不知为何,邱嘉泽总觉得他笑的有些不太对劲。
他随手抓起纸条,有些命苦地冲他笑了笑:“我刚从老耿头那里出来,你让我自罚什么。”
话落,邱嘉泽听见人群中传来一阵叹息,他不明所以地打开纸条,下一秒便石化在原地。
“surprise!”谭杭忽然冲到他面前,笑容有些刺眼:“恭喜获得特等奖。”
邱嘉泽看着纸条上“打扫办公室”这明晃晃的五个字一时有些发蒙,回归神来的他连命苦的笑容都挤不出来了。
李致推了推眼镜:“有的人活着,他已经走了。”
谭杭接了一句:“有的人走了,他还活着。”
邱嘉泽:“……”
在经历众人十八般的花样祝福之后邱嘉泽振作不少,转眼间拿起扫把大步流星再一次走进了耿浑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