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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我重返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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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晨光微熹,夏蝉叫个不停,似乎也诉说着这夏天的难捱。
卧室里的黄色碎花窗帘被风吹得扬起,这风也穿过了书桌,顺手把桌子上的小说翻得哗哗作响,最后吹到了床上的女孩上,把她紧皱的眉头都吹得松散了些。
林知浮像是陷入了梦魇,她一直跑一直跑,好似这样才能摆脱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直到她听到了一阵声音,她寻声走去。
突然—
她脚下一个不稳,转而跌进了更深的深渊。与此同时,床上的女孩猛得睁开眼。
林知浮躺在床上喘着气,额头上满是汗,头发也被汗浸湿,粘在脸上、脖子上。
她半晌没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正和天花板上的喜羊羊对视着。
说起这喜羊羊,可就说来话长了。
林知浮小时候,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最喜欢的动画片就是《喜羊羊与灰太狼》。
她和大多数小朋友一样喜欢里面的主角喜羊羊,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原因无他,因为喜羊羊最聪明。
喜欢喜羊羊毛巾,喜羊羊牙刷,连衣服上也要印上喜羊羊图案,这些还都好说,她妈和她爸也都能满足她。
直到有一天,林知浮小朋友不好好睡午觉,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就开始喊:“妈妈,妈妈,妈妈。”
她妈急急忙忙地跑进来,生怕林知浮这个不老实的小孩儿发生什么事。
一进来就连忙巡视了一圈卧室,再看林知浮,正看着自己笑,笑得别提有多甜了。
“妈妈,你可以在那里给我画个喜羊羊吗?”
她顺着林知浮的手指往上看,看到天花板的时候两眼一黑,心里直纳闷:别的小孩儿也给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林知浮长得可爱,她也怎么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跟爸妈一顿撒娇,她爸让她骑在肩膀上,在客厅里驮着她撒欢。
“画!女儿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林知浮咯咯咯直笑,她妈也无奈的摇头,脸上满是笑意。
…
…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林知浮的思绪,她猛然惊醒,回想起自己晕倒之前的事,她伸出手细细端详,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梦?还是死后的世界?
只是想起最后那张大狗脸,还是忍不住发颤。
门外的敲门声又响起,还伴随着女人的声音。
“大福,快起床。上学要迟到了,林知浮,起来没有!”
是她妈妈的声音!!
林知浮猛然起身下床,急得拖鞋都没穿。
打开门,陈兰湘女士正站在门口。林知浮的眼眶顿时红了。
“妈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是被风揉碎的纸,“沙沙”作响。她声音很小很弱,怕会惊扰对面她日思夜想的母亲。
陈兰湘见林知浮这副样子,眉头紧皱,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扑了满怀,她的女儿紧紧抱住自己,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在她怀里哽咽。
陈兰湘实在担心,伸出手轻拍林知浮的后背。结果,林知浮从稀碎的呜咽变成嚎啕大哭,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说实话,林知浮从小就不爱哭,更别提这样的大哭。这回实在反常,让陈兰湘不得不担心。
“宝宝,你是不是生病了?哪里难受?”陈兰湘去摸她汗湿的额头,没发热。
林知浮摇摇头,从陈兰湘怀里退出来,用手胡乱抹了几把眼泪,她直勾勾看着她妈。
“妈,你是来接我的吗?你终于来接我了,我一个人好害怕。”
那眼睛被泪水润洗的水光盈盈,像玻璃珠似的,眼里满是认真,没半分开玩笑的成分。
她是真这样认为的,肯定是她自己也死掉了,爸爸妈妈来接她,要不怎么这么真实。
陈兰湘这下是彻底害怕了,看看这孩子都开始说胡话了,什么来不来接她,怕不是已经生病生迷糊了。
她低头一看,林知浮还没穿鞋,她皱着眉把林知浮塞到床上,把她用被子围得严严实实的。
“你哪里不舒服,咱们去医院,今天先不去上学了。我去给你爸爸打个电话。”
等等等…
林知浮被陈兰湘女士的一段操作给整懵了。
生病?上学?
难道阴间也得上学吗?这也太惨了点吧。
她的手经过重重困难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放到脸上,然后重重一掐。
“嗷!”
好疼啊。
林知浮疼得直抽气,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大女人,对自己这么狠。就这么一掐,她白嫩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印子。
她福灵心至,想到了一种可能,这种可能性让她手指都发着颤。
她在枕头边翻到手机,拿到手机那一刻,其实她就已经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毕竟都2025年了,谁还用这样的手机啊。
不高级,一点也不高级。
她按亮屏幕,映入眼帘的是今天的日期。
2015年9月1日,星期一。
看到这个,林知浮满脑子的艹,都连成一片草原了。她重生了?她回到了十年前?
玛德,现在的自己岂不是才是个十七岁的美少女。
让她缓缓。
要不是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她这个唯物主义者是打死都不会相信,这已经超越科学的范畴了吧。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改变结局了?
爸爸妈妈不会死,就连…沈白霁也不会死了。
这个想法让她心脏怦怦直跳,眼眶忍不住发热,这时候真想跳起来高歌一曲,怕是会被她妈当做病疯了。
那么多人偏偏让她重生了,那她岂不是命运之子,天道的宠儿!!
直到她幻想完,还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一转头看见陈兰湘女士进来,才略微有些真实感。
“妈。”
“妈妈在呢,”陈兰湘快步走到床边坐下,眼里满是心疼,“我给你爸打过电话了,他等会儿就到家了,到时候咱们去医院看看嗷。”
林知浮一寸寸地漫过她的脸,头发还没有变白,再往下是眼角,略微有些细痕。她仔仔细细看了个遍现在的妈妈还很年轻。
直到现在想起那兵荒马乱的一天,想到那满目的红色和火光,林知浮依旧害怕的发抖。
太好了,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妈妈,我没有生病,就是做噩梦了,我想再睡会儿。”
“好好好,你睡,有什么事就叫妈妈。”
陈兰湘给林知浮掖了掖被子,温柔的嘱咐她。
林知浮朝她笑笑,点了点头。
门被轻轻关上,或许是在自己熟悉的环境,林知浮的睡意像潮水般漫上来,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
等她睡醒已经到该吃午饭的时间了。外面太阳高悬,连窗帘都挡不住明亮的光线。
林知浮刚睁开眼的时候还有点懵,迅速看了一圈卧室才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梦。
好久没睡的这么好了,自从上了班,梦里都是卑躬屈膝当牛马的“幸福”生活。
她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吞吞地下床。正准备出去,结果被书桌上的书吸引了目光。
她拿起来,看着花里胡哨的封面和小说名字一头黑线。
…什么叫《霸道总裁的娇软小秘书》
谁能告诉她,当年为什么喜欢看这种东西啊!简直是荼毒青少年思想。难怪她对职场抱有那么大幻想呢,都是这些书害的。
她把书随便塞进了一书桌的角落里,眼不见为净。
等她出去才知道林景鸿也回家了。现在正在厨房里做饭,有饭香味飘出来,勾得林知浮不行。
她看着她爸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忍不住又想哭。
上辈子,直到爸妈去世,她才骤然发觉爸妈的背影在记忆里总有些模糊,像是老照片褪了色,记不清具体的轮廓。
但要是问他们,他们肯定记得自己孩子的背影,因为他们总是在你往前长大的时候,站在身后默默注视着。
林知浮吸了吸鼻子,轻轻喊他:“爸。”
林景鸿转身,哎呦了声。
“快快快,快去沙发上坐着,饭马上就好,都是你爱吃的。”
“你妈买水果去了,等会儿就回来。”
果然没等几分钟,陈兰湘带着一身热浪从外面回来了,边换鞋边说。
“外面这天太热了,今年尤其热,幸亏大福不是今年军训,要不受得了?”
“妈,我来帮你”
林知浮见状上去接过陈兰湘手里的袋子,没想到轻敌了,低头一看,一个大西瓜用红色塑料袋装着,难怪这么沉。
“你坐着,我去给你洗点葡萄。这葡萄可甜了。”
“哎哎哎,快吃饭了,等吃完饭再吃。”
他爸拿着铲子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苦口婆心的说什么对消化不好了…
“谁说让她现在吃啦,我提前洗点不行吗?算了算了,等吃完饭吧。”
林知浮好久没见过他们拌嘴了,现在见了还略微有些不适应。
“吃饭咯,吃饭咯。”
她一看,果然都是她爱吃的。林知浮口味偏甜,什么宫保鸡丁、鱼香肉丝、糖醋里脊……她都喜欢吃。他爸做的尤其好吃,都已经练出来了。
林知浮好久不吃了,简直把她香迷糊了,一口接一口,都不带停的。
林景鸿和陈兰湘什么时候见过吃饭这么“凶猛”的林知浮,都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看着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怕心理上。
“大福,你今天是怎么了?”
林知浮抬起眼看他俩,嘴里含糊不清。
“没事啊,我就是饿了,爸爸做得太好吃了,你俩就别担心了,我什么事都没有,吃嘛嘛香。”
“那就好,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们,别憋在心里啊。”
林知浮直点头,心里却想:这事还真不能说。
刚才陈兰湘叫她小名,她差点没反应过来。
“大福”是她的乳名,只有家里人这么叫,外面的人都叫她“浮浮”。起的这小名还真不是为了什么贱名好养活。
她刚生下来,一看又白又胖的,看着别提多有福气了。她爷爷是高中语文老师,大手一挥赐名:林知福。
看名字就知道了,他老人家希望孩子幸福美满,一生都能被福气环绕。另一方面呢,也希望她懂得珍惜和把握福气,左右都是好的寓意。
她爸妈觉得名字好是好,但写出来不好看,又不能驳了长辈的意愿,便把“福”改成了“浮”同音不同字,希望她聪明伶俐,有灵气。
她爷也满意,就这么定下来了,大名叫“林知浮”小名就叫“大福”。
这一叫就叫了几十年,再后来,也没有人叫她大福了。
吃完饭,林知浮陪陈兰湘追了会儿肥皂剧。还真别说,这个时候的剧情比十年后狗血好多,还真挺好看的。
“对了,你们老师跟我说了,到时候你直接去高二年级的办公室找他,他带你去班里。你们新班主任叫王岗,别找错了。”
林知浮窝在沙发里吃葡萄,闻言点点头,她可是对这班主任记忆深刻,肯定不会找错的。
刚好这集电视剧播完,林知浮对接下来的剧情没了兴趣,拍拍屁股站起来,“妈,我先回房间了。”
等回到房间,门一关,她就猛地扑到床上打滚。
滚累了躺在床上喘气,大脑不自觉的放空,她眼睛一亮,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说干就干,她从床上爬起来,在书桌上随便找了张纸,开始写写画画。趁着她现在对上辈子的记忆还算清晰,得赶紧写下来,毕竟她对自己的脑子很没有信心。
她咬着笔盖,有些许发愁,该起一个什么名字才能彰显她的霸气呢?
有了!
《超绝美少女的拯救计划》
9月2日 初遇沈白霁(沈白霁早上会在校门值班,给他留下好印象!!)
按理说今天就应该见到他的,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林知浮托着下巴看向窗外,悬铃木的叶子在风里招手,树上的蝉在阳光的照耀下舒服得鸣叫,高亢又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