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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示威 ...

  •   一下,两下......直到那张嘴变成一团烂肉。
      沈厌依旧是那身大绿色的证婚服,溅满血迹,烛火摇曳,半边脸被映得森冷如玉。发丝垂落,遮住他半只眼睛,却遮不住那眼底翻涌的阴鸷——像是一把薄刃,一寸寸刮过人的皮肉,不疾不徐,却让人毛骨悚然。
      他开口时,嗓音低柔,却带着黏腻的杀意,
      "继、续、说。"
      他一字一顿,缓缓抬眸,漆黑的瞳仁如深潭,倒映着对方惊惶的面容,却无一丝波动。
      歹人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垂着头不知是死是活。
      君澜本要将苏卿昭带回宫中,可昏迷中的小王爷竟迷迷糊糊拽着他袖子嘟囔:"回...回王府..."
      "娇娇!"君澜又气又心疼,"宫里更安全!"
      苏卿昭固执地摇头,君澜长叹一声,终究还是依了他。
      ——要不是因为离攻略目标太远会检测不到好感度,苏卿昭肯定美滋滋地跟着君后回宫了。宫里锦衣玉食,君后定会把他捧在手心,连喝药都得亲自喂到嘴边,哪还用在这破王府里受罪?
      马车缓缓停在王府门前,宾客早已散去,只剩大红绸缎孤零零地挂在檐下,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周叔佝偻着背在门口张望,手里提着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君澜抱着苏卿昭大步跨入门槛,目光扫过简陋的喜堂,眉心微蹙。大红喜烛早已燃尽,只剩几滩凝固的蜡泪,像极了这场荒唐婚礼的结局。
      卧房内,君澜小心翼翼地将苏卿昭放在铺着大红喜被的床榻上。少年苍白的脸色被艳红的被褥衬得近乎透明,唇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娇娇......"君澜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与方才在禁军面前的凌厉判若两人。
      周叔原本焦急地想上前查看,可见君后这般情状,又默默退了出去,只低声吩咐下人:"快去请太医!"自己则转身去备伤药。
      房门半掩,烛火在穿堂风中明灭不定。君澜俯身解开苏卿昭的衣带,玄色广袖如垂云般笼罩在床榻上方,将少年单薄的身躯完全遮蔽在阴影里。
      衣襟滑落,露出少年莹白的肩颈,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君澜眸色一暗,掌心缓缓抚过他的锁骨、胸膛、腰腹——每一寸都细致检查,生怕遗漏半点伤痕。
      "嗯......"
      昏睡中的苏卿昭突然轻颤,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君澜的手猛地僵住,悬在他腰窝上方寸许,连呼吸都屏住了。直到确认人未醒转,才将染血的衣衫彻底褪下,扯过锦被严实实盖到锁骨处。
      他盯着少年微微蹙起的眉尖看了半晌,突然转身走向案几,执起凉透的茶盏一饮而尽。
      太医原本就在王府偏厅候着,正支着脑袋打盹,忽被下人慌慌张张地摇醒。
      "大人!快!王爷受伤了!"
      他一个激灵,药箱都来不及拎稳,就被拽着一路飞奔。待冲进卧房时,已是气喘如牛,官帽都歪了一半。
      "过来诊脉。"君后冷声命令。
      太医连忙跪在榻前,手指刚搭上苏卿昭的腕子,眉头就皱了起来——这脉象古怪至极,时而沉稳健硕如壮牛,时而又虚浮无力似久病之人。
      "可是娇娇伤得太重?"君后声音陡然一紧。
      太医额头沁出冷汗,斟酌道:"王爷脉象奇特,沉稳中透着虚弱,似是......"他犹豫着,"可否容臣查验身上伤势?"
      君后广袖一拂,直接挡在他面前:"不必,本宫已验过,无外伤。"
      太医噎住,讪讪收回手:"那......想必是劳累过度,又受惊过度,静养即可。"
      "何时能醒?"君后指尖轻抚过苏卿昭苍白的脸。
      "这......"太医偷瞄了眼床上呼吸均匀的王爷,硬着头皮道,"王爷吉人天相,想必......很快就能醒。"
      天光微亮。
      谢无尘、萧临渊与林殊白三人被侍卫抬着担架送回王府,檐下残存的红绸在风中轻晃,映着三人各异的神色——谢无尘眸光幽冷,萧临渊薄唇紧抿,林殊白则盯着那褪色的喜字出神。
      周叔匆匆迎上来,将三人安置在王爷院落旁的厢房。虽各自伤势不轻,却无一人肯闭眼歇息。
      林殊白盯着主屋紧闭的房门,犹豫片刻,终是开口:"周叔,王爷如何了?"
      周叔见他衣衫染血却仍惦记主子,心中一暖,温声道:"御医说王爷已无大碍,静养便好。"
      谢无尘冷笑一声,撑着身子站起来,不顾腰腹伤口渗血,径直朝主屋走去。
      廊下窗棂半开,他看见君澜坐在榻边,正握着苏卿昭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纤细的腕骨。
      "砰!"
      谢无尘直接推门而入。
      君后冷眼扫来,威压如实质般倾轧而下:"放肆。"
      "若论放肆,君后枉顾人伦才是真放肆。"
      谢无尘径直走到床边,将苏卿昭的手从君澜掌中抽出。他指尖搭上那截手腕,闭目诊脉片刻,眉头微蹙——脉象平稳有力,分明半点伤都没有。
      "真弱。"他轻嗤一声,"连伤都没受,也能晕成这样。"
      不等君澜发作,他已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药香。这满院红绸刺眼,更刺眼的是那所谓的"正妃"与"侧妃"。他宁可回自己冷清的药房,也好过在此看人演什么情深义重。
      日影西斜时,苏卿昭终于悠悠转醒。一睁眼便见君澜蹙眉守在榻边,玄衣映着晚霞,宛如一幅工笔描金的美人图。
      "君后!"他顿时笑逐颜开,猛地扑过去抱住对方脖颈,"我这次可厉害了!力挽狂澜!以一敌百!"
      君澜被他撞得微微后仰,冷峻的面具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愣了片刻才将人搂紧:"胡闹。"指尖却温柔地梳理着他散乱的长发,"日后不许再为旁人犯险。"
      "知道知道。"苏卿昭嘴上应着,脑海里正跟系统吵得不可开交。
      【林殊白好感30%,萧临渊40%,奖励700积分】系统欢快地播报,宿主支棱起来,它干活也有劲儿了,【当前总计1030分!】
      '沈厌呢?'
      【距离过远,检测失败】
      苏卿昭暗骂这破系统鸡肋,一骨碌爬起来就要下榻。
      他一个鲤鱼打挺就要下床,却被君澜按住肩膀:"去哪?"
      "去地牢揍人!"他边套外袍边蹦跶,衣带缠成一团乱麻,"非得把那歹人揍得——哎哟!"
      君澜叹气,伸手替他解开死结。修长手指穿梭间,将衣带重新系成端正的平安结:"我陪你。"
      "不用不用!"苏卿昭连连摆手,一溜烟往外跑,"君后快回宫吧,再耽搁该误了宫门落钥了!"
      君澜见苏卿昭活蹦乱跳地跑远,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但转念一想——那两个所谓的"正妃""侧妃",竟让娇娇为他们涉险,实在该好好敲打一番。
      他负手踏入厢房,玄色衣袍无声拂过门槛,周身威压如山岳倾覆。
      林殊白正坐在案前给自己换药,忽觉室内光线一暗,抬头便对上了君澜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眼。他心头一紧,手中药瓶"啪"地掉在桌上,骨碌碌滚到君澜脚边。
      "王、王爷无碍了?"林殊白强撑着站起身,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颤。
      君澜垂眸瞥了眼药瓶,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林侧妃倒是关心娇娇。"
      林殊白喉结滚动,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他自幼在嫡母手下讨生活,最擅察言观色,此刻君后虽在笑,眼底却是一片寒冰。
      "臣......"他刚想辩解,君澜已缓步逼近。
      "若再有下次......本宫会让你父亲,亲自来收尸。"
      林殊白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稳住心神:"臣......谨记。"
      廊外夕阳如血,当那抹玄色彻底消失,林殊白才脱力般跌坐在椅上。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萧临渊的侧脸半明半暗。他垂眸翻着一卷兵书,他并不擅长安慰人。
      林殊白缓了一会,深吸一口气,俯身拾起滚落的药瓶,瓷瓶冰凉,却不及他心头寒意。
      ——该快些好起来。
      ——该早些去"伺候"那位王爷。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药粉洒在伤口上,刺痛让他微微蹙眉,却咬紧牙关不发一声。
      萧临渊的目光仍凝在兵书上,却忽然开口:"停。"
      "什么?"林殊白动作一顿。
      "伤药。"萧临渊头也不抬,"涂太厚反而不利愈合。"
      林殊白愣住,对着镜子看向自己胡乱涂抹的额头伤口,他沉默片刻,拿起帕子轻轻拭去多余药粉。
      窗外,暮色渐沉。两人再无言语,唯有烛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阴湿的地牢甬道里,苏卿昭刚踏入门槛便被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呛得喉头发紧。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石墙上,随着火光不安地晃动。
      "王爷稍坐,小的这就去请沈大人。"
      守门小吏赔着笑脸搬来一张藤椅,悄悄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眼角余光瞥向刑房方向——那里隐约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吓得他脖颈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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