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修仙记》许洛葵

9、寻药冰途 五年光

　　五年光阴在晨昏交替的修行中悄然溜走。

　　这日清晨，棠梨园里忽然腾起两道截然不同的光晕。

　　慕思桉立于东侧廊下，周身萦绕着淡青色的气流，气流所及之处，飘落的棠梨花竟逆着重力缓缓回升，在她身侧凝成一片旋转的花雨——那是她耗费多年打磨出的“凝元域”，能以灵力牵引周遭万物，终于在今日彻底稳固。

　　西侧的梨树下，慕思怡抬手一扬，淡金色的光纹在她脚下铺开，所过之处，地面的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挺立，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几分蓬勃的生机。她望着自己的“生息域”，指尖轻轻拂过光纹边缘，眼底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成了。”慕思桉转头看向妹妹，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颤，五年的沉淀让她的眉眼添了几分沉静，此刻却亮得惊人。

　　慕思怡几步跑过去，两人的领域光晕在半空轻轻触碰，交融处泛起细碎的光点。“姐姐，我们都做到了。”她笑着，眼角眉梢都是少年人般的雀跃，却又比当年多了几分从容。

　　棠梨花落在两道光晕里，一半逆飞，一半被新生的绿意托住，像是在为这对姐妹的五年苦修，落下最温柔的注脚。

　　领域既成，姐妹俩便循着古籍记载的线索，踏入了云雾缭绕的青岚谷——传闻蓝灵草多生于谷中寒潭边。

　　谷内瘴气弥漫，两人凝神运转灵力护体，循着湿滑的石径往里探。慕思桉在前开路，指尖凝着凝元域的气流，拨开挡路的荆棘藤蔓；慕思怡紧随其后，生息域的微光扫过周遭，警惕着潜藏的毒虫异兽。

　　走至一处崖壁转角，寒潭的凉意已丝丝渗来，慕思怡正想开口说“似乎快到了”，却见身前的慕思桉忽然晃了晃。

　　“姐姐？”

　　话音未落，慕思桉便直挺挺向后倒来，脸色在瘴气中白得像纸，凝元域的光晕瞬间溃散。慕思怡急忙伸手扶住她，只觉姐姐的身体烫得惊人，呼吸也微弱起来，脖颈处竟浮现出几道淡紫色的纹路——分明是中了某种邪毒的征兆。

　　潭边的风卷着瘴气扑来，带着隐隐的腥甜。慕思怡心头一紧，迅速将姐姐半抱半扶到一块避风的岩石后，生息域的金光急忙裹住两人，却见那紫色纹路仍在缓缓蔓延。

　　慕思怡不敢耽搁，急忙运转灵力托住慕思桉的身体，半扶半携地往谷外退。生息域的金光尽力护着两人，却挡不住姐姐身上那股邪毒的侵蚀，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路跌跌撞撞出了青岚谷，慕思怡几乎耗尽了大半灵力，才总算将慕思桉送回棠梨园。她小心地将姐姐安置在床榻上，见那紫色纹路已蔓延到耳根，急忙取来宗门常备的解毒丹喂她服下，又用生息域的灵力一点点梳理她紊乱的气息，指尖因过度透支灵力而微微发颤。

　　窗外的棠梨花不知何时落了一地，像铺了层雪。慕思怡守在床边，望着姐姐苍白的脸，心里又急又慌——这邪毒来得蹊跷，连生息域都只能勉强压制，看来必须尽快去请宗门的医长老来看看了。

　　慕思怡不敢耽搁，转身便往宗门医馆疾奔。不多时，她领着须发皆白的医长老匆匆赶回棠梨园。

　　医长老刚进房门，目光便落在慕思桉脖颈的紫纹上，眉头瞬间拧紧。他快步上前搭住脉腕，指尖灵力探入片刻，脸色愈发凝重：“这是‘蚀灵瘴’的毒，青岚谷深处才有，沾染后会悄无声息侵蚀灵力根基，难怪她会突然晕厥。”

　　说着，他从药箱取出一枚莹白丹药，让慕思怡撬开姐姐的嘴喂下，又取出银针，精准刺入她几处大穴：“丹药只能暂时稳住毒性，要彻底拔除，还需以‘清灵草’配伍入药。只是这清灵草……”

　　医长老顿了顿，看向慕思怡：“需去极北冰原采摘，那里苦寒，更有冰兽盘踞，对你而言怕是凶险。”

　　“医长老，我现在就去！”慕思怡猛地抬头，眼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淬了火般的坚定。

　　她攥紧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只要能救姐姐，再险的地方我也去得。”

　　话音未落，已转身要去取行囊，生息域的微光在她周身轻轻搏动，像是在呼应这份不容动摇的决心。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劝阻声，是恰巧路过的六等师弟，他脸色发白地拦在门前：“师姐不可！”

　　少年显然是听到了方才的对话，额上还带着练剑的薄汗：“极北冰原天寒地冻，寻常修士去了都难抗那股寒气，稍有不慎染了风寒是小事，若是被冰兽盯上……”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要不、要不先禀报掌门？让师门做些准备再动身？”

　　话里带着少年人未经世事的急切，却也是实打实的担忧，攥着剑鞘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慕思怡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随即与师弟一同赶往掌门静室。

　　见到掌门，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灼，沉声禀道：“掌门，弟子与姐姐慕思桉同往青岚谷寻蓝灵草时，姐姐不慎中了蚀灵瘴的毒，此刻正昏迷在棠梨园。”

　　她抬眼看向掌门，语气带着恳求和急切：“医长老说此毒可解，只是所需的清灵草，唯有极北冰原才有。弟子恳请掌门允准，让弟子即刻前往采摘！”

　　一旁的师弟也急忙补充：“掌门，那极北冰原太过凶险，师姐一人前去怕是……”

　　“少寒，你去一趟楚晚萤的闭关处，请她过来。”掌门略一思忖，沉声吩咐道。

　　“是！”少寒应声领命，转身便快步离去，脚步急促得带起一阵风——他知道，掌门此刻唤楚晚萤师姐，定是为了极北冰原之事，不敢有半分耽搁。

　　不过半个时辰，院外便传来轻捷的脚步声。楚晚萤一身月白道袍，发髻上还沾着些许闭关时的清露，显然是刚从静室出来，见了掌门便敛衽行礼：“掌门唤弟子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她语气平静，目光却扫过一旁神色焦灼的慕思怡，隐约猜到几分缘由，眉宇间多了丝凝神的郑重。

　　“慕思桉前些日子去青岚谷，不慎中了蚀灵瘴的毒。”掌门看向楚晚萤，语气沉稳，“解药清灵草生在极北冰原，凶险难测。我想让你与慕思怡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曾教导过思怡，最了解她的性子与修行路数，有你在，彼此能更默契些。此事紧迫，你们稍作准备便动身吧。”

　　“是，弟子遵命！”楚晚萤与慕思怡齐声应道，一个沉静从容，一个带着急不可耐的恳切。

　　不多时，两人已收拾妥当。楚晚萤背了个素色行囊，腰间悬着一柄玉柄长剑；慕思怡则将宗门地图与几枚应急丹药贴身收好，生息域的微光在指尖流转，显然已做好万全准备。

　　辞别掌门，两人踏着晨光出了宗门山门，一路向北疾行。风声掠过耳畔，慕思怡望着前方楚晚萤稳健的背影，心里那份独自赴险的惶急，悄然安定了几分——有这位曾教导过自己的师姐同行，终究是多了份底气。

　　六个月的风霜赶路，两人终于踏入了极北冰原的地界。

　　刚越过冰原边界，刺骨的寒风便卷着冰碴扑面而来，像是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慕思怡只觉浑身血液都似要冻僵，牙齿忍不住打颤，生息域的金光在周身缩成薄薄一层，几乎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寒意。

　　“撑得住吗？”楚晚萤回头看她一眼，解下自己的狐裘披风递过来，“这冰原的寒气能蚀骨，别硬扛。”

　　慕思怡接过披风裹紧，指尖冻得发僵，却用力摇了摇头。脑海里闪过姐姐在棠梨园苍白的脸，那紫色的毒纹仿佛就在眼前蔓延——她不能倒下，绝不能。

　　“没事……”她咬着牙挤出两个字，强行提聚起灵力抵御寒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锥上，“只要找到清灵草，姐姐就能醒了……”

　　话音未落，一阵更烈的寒风呼啸而至，她眼前猛地一黑，身子晃了晃。楚晚萤眼疾手快扶住她，却见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硬是凭着一股劲稳住了身形，眼里的光在风雪中亮得惊人。

　　往前又踉跄了几步，楚晚萤忽然抬手止住脚步：“那边有个冰洞。”

　　慕思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雪坡下藏着个半掩在冰棱后的洞口，虽不大，却能挡住外头的风雪。两人相互搀扶着挪进去，洞内果然比外面暖和些，岩壁上凝结的冰柱折射着微光，倒也能看清周遭。

　　楚晚萤取出火折子点上随身携带的火绒，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空气，渐渐驱散了些寒气。她又从行囊里摸出两块暖玉，递给慕思怡一块：“先握着暖暖手，运转灵力调息片刻，别急着赶路。”

　　慕思怡将暖玉攥在掌心，冰凉的指尖总算有了丝暖意。她靠着岩壁坐下，闭上眼默默催动生息域，感受着微弱的生机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抵御着深入骨髓的寒意。火光映在两人脸上，将身影投在冰壁上，随着火苗晃动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