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修仙记》许洛葵

8、棠心向阶 三个月

　　三个月光阴又在指尖悄然溜走，第二回考验的日子如期而至。

　　慕思桉依旧是一身靛青弟子服，步履轻捷地来到试剑坪。经过上回的历练，她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静，指尖拂过腰间的法器时，灵力流转得愈发娴熟。

　　当那道熟悉的莹白亮光再次从黑石顶端升起时，监察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慕思桉，第二回考验，通过。”

　　慕思桉收势时气息平稳，额间仅覆着一层薄汗。她向着执事颔首致意，转身离开试剑坪时，脚步比来时更添了几分笃定——十步路已行至第二步，前路虽远，却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回到棠梨园时，远远望见慕思怡的院落里正飘出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这三个月来，妹妹也未曾懈怠。慕思桉唇边漾开一抹浅笑，轻轻推开了自己的院门。

　　时光在一次次考验中悄然流逝，慕思桉的脚步从未停歇。从第三回到第十回，她每一次都以稳定的实力通过，黑石顶端的莹白亮光仿佛成了她修行路上的注脚，沉稳而坚定。当第十回考验的结果尘埃落定时，她望着那道冲天的白光，终于轻轻舒了口气——十回已满，晋升五等的门槛，已然踏过。

　　而另一边的慕思怡，自第一回失利后便铆足了劲。她用一年时间沉淀，再入考验场时，便如破竹之势一路向前。只是起步稍晚，当慕思桉完成第十回时，她刚稳稳通过第六回。

　　那日傍晚，棠梨园的梨树下，两人不期而遇。慕思桉看着妹妹眼中的锐气，笑道：“看来不用等我到三等，你这进度，怕是要提前追上了。”

　　慕思怡脸上泛起一丝微红，却扬了扬下巴：“还差四回呢。不过你放心，五等弟子的门槛，我很快就到。”夕阳透过枝叶落在她脸上，那份不服输的劲儿，比初见时更甚。

　　翌日，掌门传令召集所有弟子前往静心台。

　　掌门望着陆续匆匆赶来的弟子们，待所有人都到齐站定，才清了清嗓子开口。

　　“今日，先向各位宣布一桩喜事——慕思桉、諒轩、冶月三位弟子，已成功晋升为五等弟子！”他声音洪亮，带着笑意抬手示意，“来，大家为他们鼓鼓掌，贺一贺！”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目光纷纷投向被点到名的三人，其中既有赞许，也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斗志。

　　弟子们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言语间满是惊叹与羡慕。慕思怡站在人群中，用力拍着手，望着被众人目光聚焦的慕思桉，眼底闪着由衷的欣喜。

　　“好了。”掌门抬手压了压声浪，待场面稍静，继续说道，“接下来，有请慕思桉、諒轩、冶月三位上前，领取五等弟子的服饰。”

　　三位领完服饰，转身归入队列，稳稳站在了五等弟子队伍的中间。

　　“接下来，还有一项新规定要告知诸位。”掌门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些，“关于下山令牌的事，以往仅限一、二等弟子持有，从今日起，规定调整为——三等及三等以上弟子，皆可领取下山令牌。”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弟子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三等就能领下山令牌？这可是头一遭！”

　　“往后下山历练的机会不就多了？”

　　有人难掩激动，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也有人低头盘算着自己离三等弟子还差多少进境，眼底燃起几分斗志。原本肃静的静心台，一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新规搅得热闹起来。

　　“肃静！肃静！”掌门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嘈杂的议论声，“诸位可知，这是本门百年来头一遭更改下山令牌的规制。”

　　他目光扫过台下，语气郑重：“既是百年未有的变动，自有其深意。往后修行之路，历练与闭门苦修同等重要，望诸位共勉。”

　　“另有一事，需郑重告知。”掌门神色一凛，语气陡然凝重，“两个月后，所有四等以上弟子，随我一同出战。”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扫过众人：“此战对手实力极强，你们务必在这两个月内全力以赴备战，不可有半分懈怠。”

　　话锋转向另一部分人时，他语气更添严厉：“至于四等及以下弟子，这段时间就在星云派内潜心修炼，不得擅自离山。”

　　最后一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切记，任何人不得偷偷下山，违者按门规处置——入禁地十年，绝无宽宥！”

　　台下弟子们闻言，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气氛骤然变得肃穆起来。

　　台下弟子们霎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比先前更甚，却又带着几分压抑的紧张。

　　“四等以上要随掌门出战？对手到底有多强？”

　　“禁地十年……这规矩也太严了！”

　　有人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锋芒；也有人悄悄松了口气，低头盘算着自己的等级是否在留守之列。纷乱的私语在静心台蔓延，却因掌门方才的严厉，没敢太过喧哗，只化作一片嗡嗡的声浪，裹着沉甸甸的凝重。

　　“諒轩、冶月、慕思桉，你们三人留下。”掌门话音落定，目光扫过其余弟子，“其他人，散了吧。”

　　掌门目送众弟子的身影渐渐远去，转身看向留下的三人，神色比先前郑重了几分：“你们既已晋升五等弟子，另有两项要务需记在心上。”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其一，需凝练属于自己的领域，这是五等弟子的根基；其二，要设法寻得一株蓝灵草，此为历练中的关键一环。”

　　“当年你们的四等师兄师姐，花了十五年才晋升上来。”掌门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追忆，“至于蓝灵草，若是一时寻不到，也不必急功近利，再等上两三年也无妨，关键是沉下心来做好准备。”

　　“弟子遵命！”三人齐声应道，声音朗朗，带着新晋五等弟子的锐气与恭敬。

　　回到棠梨园时，慕思桉远远便见慕思怡站在园外，身影在棠梨枝影里微微晃动。

　　“姐……师姐，”慕思怡迎上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抬手绞了绞衣袖，“静心台那边……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慕思桉走上前，拍了拍慕思怡的肩，语气轻快了些，“不过晋升五等后，多了两项要紧任务。”

　　她看着妹妹眼里的光，故意扬了扬眉：“再说了，我可不想总听你喊‘师姐’——自家亲妹妹，赶快点追上来才是正经事。”

　　话语里带着玩笑般的催促，眼底却藏着真切的期待，指尖轻轻点了点慕思怡的额头，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自然。

　　“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慕思怡挺了挺胸，眼里的劲儿又上来了，“也不用你特意等着，咱们说好的，就在三等弟子那儿汇合——到时候，可别被我追上了才好。”

　　话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小倔强，尾音却轻轻扬起来，像在给自己鼓劲，又像在跟姐姐拉钩立约。她抬手理了理衣襟，仿佛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接下来的修行计划。

　　接下来的日子，棠梨园里的两人像是较着一股无声的劲。

　　慕思怡把所有心神都扑在了第七回考验上，每日天不亮就去演武场练剑，傍晚又捧着功法册子在灯下琢磨，连吃饭时都在默记灵力运转的法门，一身浅灰弟子服上总沾着练剑时带起的草屑。

　　而慕思桉则闭了院门，开始潜心凝练领域。院落里常年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偶尔有棠梨花落进去，还未触到地面便被无形的力场轻轻托住，悬在半空打转——那是她在以自身灵力推演领域的边界，沉静得像融进了这片梨园的光影里。

　　姐妹俩虽少见面，却都知道对方在为前路蓄力，棠梨树沙沙的叶响里，仿佛也藏着两份并行的执着。

　　一年时光倏忽而过。

　　慕思怡终究没辜负那份执拗，第七到第十回考验连过，这日终于晋为五等弟子。她捧着崭新的弟子服回到棠梨园时，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远远就想喊姐姐分享喜讯。

　　却在院门外撞见刚出关的慕思桉。她站在梨树下，指尖凝着一缕尚未成型的灵力，望着半空飘散的光晕轻轻叹了口气。

　　“领域的凝练比预想中难些，”慕思桉转头看见妹妹，眼底掠过一丝怅然，随即又笑了笑，“看来，得再等两年了。”

　　慕思怡捏了捏手里的服饰，把到了嘴边的欢喜咽了咽，走上前道：“两年就两年，我正好趁这时候稳固境界——到时候，说不定能陪你一起去找蓝灵草呢。”

　　自那以后，棠梨园的节奏悄然换了过来。

　　慕思怡搬进了闭关的静室，门前挂起“潜心修行，勿扰”的木牌，室内偶尔传出灵力冲撞的细微声响，那是她在稳固五等境界，同时摸索属于自己的领域。

　　慕思桉则每日在院中抚琴。她指尖拨弄琴弦时，并非单纯奏乐，而是以琴音引动灵力流转——时而清越如流泉，灵力便随之舒展；时而急促如骤雨，灵力便在经脉中奔腾淬炼。琴声里藏着功法的韵律，既磨砺着控灵之术，也在潜移默化中滋养着尚未成型的领域根基。

　　姐妹俩依旧少见，却在各自的轨道上稳步前行，棠梨花落了又开，把两份专注轻轻裹进了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