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修仙记》许洛葵

10、冰原寻药记 楚晚萤

　　楚晚萤拨了拨火堆，火星噼啪溅起，映得她侧脸柔和了几分。“你如今已是五等弟子，修行路还长，得继续沉下心来。”她看向慕思怡，忽然提起往事，“说起来，当年我寻蓝灵草，在青岚谷足足耗了七个多月才找到。也算侥幸，一路没沾染上瘴毒。”

　　火光照亮她眼底的追忆，语气添了丝怅然：“跟我同辈的苏清鸢，当年也在那儿中了毒，只是她中的毒与思桉师妹这蚀灵瘴截然不同——那毒烈得很，发作时痛入骨髓，最后虽保住性命，修为却折损了大半。”

　　她顿了顿，看向慕思怡冻得微红的脸颊：“所以此行务必谨慎，冰原的凶险，未必比青岚谷轻。”

　　“都怪我……”慕思怡的声音忽然发颤，眼眶猛地红了，火光照着她鼻尖的红意，泪水忍不住滚落下来，“那天在青岚谷，明明是我先撞见那条毒瘴盘踞的藤蔓，是姐姐扑过来把我推开，她自己才沾到的……”

　　她攥着衣角用力抹了把脸，哽咽声里全是自责：“要是我再强一点，就不会让姐姐替我挡那一下了……”

　　火苗噼啪作响，映着她颤抖的肩膀，连带着生息域的金光都晃了晃，像是也染上了这份酸涩的愧疚。

　　楚晚萤见她哭得肩膀发颤，连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柔缓：“不怪你，修行路上本就难免遇险，思桉护住你，也是做姐姐的心意。”

　　等慕思怡的哭声渐渐歇了，她才松开些，指着洞外漫天风雪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了。这极北冰原我虽没来过，但曾在古籍上见过记载——据说这里的冰层下藏着千年寒脉，不仅冷得蚀骨，深处还常有冰蛟一类的异兽出没，清灵草多半就长在寒脉附近的融雪泉边。”

　　她拿起一根枯枝拨了拨火堆，火星腾起：“咱们得先找到融雪泉的踪迹，只是这冰原茫茫，怕是要费些功夫。”

　　慕思怡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去残余的泪痕，眼底的红还未褪去，却已重新燃起光亮。“没事，我不怕。”她望着洞外呼啸的风雪，语气里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哪怕冰原再大、再险，只要能找到清灵草，姐姐就能醒过来——这点苦，算什么呢？”

　　她攥紧了手心的暖玉，生息域的微光在指尖悄然流转，仿佛也在呼应这份破釜沉舟的决心。楚晚萤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轻轻点了点头：“好，有这份心就好。等天亮风雪小些，咱们就动身寻那融雪泉。”

　　慕思怡重重一点头，眼里的光在火光中亮得格外分明。

　　夜色渐深，洞外的风雪渐渐小了些，只剩下呜呜的风声贴着岩壁掠过。慕思怡连日赶路本就疲惫，又经了方才一番情绪波动，靠在岩壁上没多久便抵不住困意，眼皮沉沉合上，呼吸渐渐匀净。

　　楚晚萤替她掖了掖身上的狐裘披风，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看着跳动的火苗静默片刻。见夜色已浓，她也敛了心神，在离火堆稍远些的地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虽说是休息，却仍留着几分警觉，耳尖留意着洞外的动静，以备不测。

　　冰洞内一时只剩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与洞外隐约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衬得这寒夜愈发静谧。

　　天还未亮透，冰洞内仍浸着浓重的寒意。慕思怡是被冻醒的，睫毛上甚至凝了层细薄的白霜。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转头便见楚晚萤仍盘膝坐在那里，双目轻阖，呼吸绵长，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并非熟睡，而是在打坐调息。

　　慕思怡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了她，悄悄起身往火堆里添了些干柴。火苗重新旺起来，暖意漫开，她望着楚晚萤沉静的侧脸，忽然想起师姐方才的安慰，心里那点因寒冷而起的瑟缩，不知不觉散了去。

　　她攥了攥拳，决定趁着天亮前再运功稳固下生息域，指尖微光泛起时，动作轻得几乎没声息。

　　天色由墨蓝转成鱼肚白，冰原上的风雪彻底歇了，朝阳的金辉漫过冰棱，折射出一片晃眼的光。

　　楚晚萤收了功，见慕思怡早已整装待发，眼底带着跃跃欲试的坚定，便颔首道：“走吧。”

　　两人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继续往北行进。冰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一步都要格外留意脚下的冰裂。慕思怡紧了紧裹在身上的狐裘，生息域的微光不时扫过前方，既能探查是否有异兽踪迹，也能感知周遭微弱的生机——清灵草性喜寒泉，或许能从气息中寻到线索。

　　楚晚萤走在稍前半步的位置，玉柄长剑微微出鞘寸许，寒光在晨光中一闪而过，警惕着冰原深处可能潜藏的危险。偶尔有冰风掠过，卷起两人的衣袂，却吹不散她们前行的脚步。

　　走至一处冰谷低洼处，慕思怡忽然停下脚步，生息域的微光微微震颤：“师姐，你看！”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冰崖下藏着一汪碧绿的泉眼，泉水冒着丝丝白汽，正是古籍中记载的融雪泉。泉边石缝里，几株顶着淡蓝花苞的灵草正轻轻摇曳——正是她们要找的清灵草。

　　可没等两人欣喜，泉边冰层忽然“咔嚓”裂开，一头身形如熊、遍体覆盖着冰甲的巨兽猛地站起，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住她们，口鼻中喷出的白气瞬间在鼻尖凝成冰碴。

　　“是冰甲熊。”楚晚萤瞬间握紧长剑，低声道，“这畜生守着寒泉修行，最护食。”

　　话音未落，冰甲熊已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前掌拍着冰面猛冲过来，带起的劲风几乎要将人掀翻。慕思怡心头一紧，急忙运转生息域护住周身，却见楚晚萤已提剑迎了上去，月白身影在冰原上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冰甲熊咆哮着挥出带着冰碴的巨掌，楚晚萤足尖一点冰面，身形如柳絮般斜飘避开，长剑顺势出鞘，寒光直刺熊腹——那里是冰甲最薄的地方。

　　“铛”的一声脆响，剑尖撞上冰甲竟被弹开，楚晚萤借势旋身退开，扬声对慕思怡道：“用生息域缠它后腿！”

　　慕思怡立刻会意，指尖金光暴涨，生息域的藤蔓状灵力如灵蛇般窜出，死死缠住冰甲熊粗壮的后腿。那畜生吃痛，猛地顿住脚步，暴躁地扭动身躯想要挣脱，动作顿时滞涩了几分。

　　就是此刻！楚晚萤眼中精光一闪，足尖在冰棱上重重一点，身形骤然拔高，长剑反握，借着下落之势狠狠刺向冰甲熊脖颈处的软甲。这一次，剑尖没入寸许，冰甲熊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慕思怡松开灵力藤蔓，看着倒在雪地里的巨兽，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楚晚萤收剑回鞘，额角渗出细汗，却已恢复镇定：“快采清灵草，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快步奔至泉边，小心翼翼将几株清灵草连根拔起，用玉盒收好。直到离开冰谷很远，慕思怡才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沉寂的雪地，手心因刚才的激战还在发烫——若非两人配合默契，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

　　历经五个月的风雪兼程，两人终于踏上了星云派的山门。

　　山门处的迎客松依旧苍劲，只是枝桠间积着的雪比去时薄了些，隐约透出春的暖意。慕思怡怀里紧紧揣着盛着清灵草的玉盒，指尖因一路护持而微微发僵，眼底却燃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楚晚萤跟在她身侧，月白道袍虽沾了些风尘，神色却依旧沉静，见她脚步匆匆，便放缓些速度，轻声道：“别急，医长老已在棠梨园等着了。”

　　话音未落，慕思怡已提气加快了脚步，生息域的微光在她周身轻快地跳动，像是也在为即将到来的重逢雀跃。穿过熟悉的回廊，远远望见棠梨园的院门时，她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进去——姐姐还在等着她呢。

　　医长老将清灵草炼化成碧色药液，小心喂入慕思桉口中。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苍白的脸颊便渐渐泛起血色，眉心那抹紫色毒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

　　“咳咳……”一声轻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慕思桉缓缓睁开眼，睫毛轻颤着适应了光线，视线落在床边的慕思怡身上时，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思怡？”

　　“姐姐！”慕思怡猛地攥住她的手，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笑着哽咽道，“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楚晚萤站在门边，见这一幕也微微松了口气，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医长老捋着胡须点头道：“毒已解，休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姐妹相握的手上，暖意融融，仿佛将极北冰原的寒气都驱散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