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限定的风》虞晚

6、寒假里的火锅

　　时间像被风吹动的书页，哗啦啦翻过了整个秋天和初冬。高三的日子被试卷和倒计时填满，林溪的草稿纸用了一摞又一摞，三叶草笔记本里记满了错题和公式，偶尔翻到最后一页那个小小的火锅图案，心里就会泛起一阵暖意。

　　她和江熠的联系不算多，偶尔在微信上问几道物理题，他总会很快回复，有时是语音讲解，有时是拍来写满步骤的草稿纸照片，结尾总不忘加一句“加油”。林溪也会偶尔在朋友圈发几张晚霞或图书馆的照片，每次都能收到他的点赞，像冬日里的小确幸。

　　放寒假的前一天，林溪刚结束最后一场模拟考，就收到了江熠的微信：“放假了吗？我明天回老家，约火锅？”

　　看到消息的瞬间，林溪的心像被点燃的小烟花，噼里啪啦炸开了喜悦。她手指飞快地回复：“放了！约！”

　　第二天下午，林溪特意穿上了新买的米白色毛衣，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又梳。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空气冷冽清新，她踩着雪往街角的火锅店走，每一步都带着期待，连呼出的白气都带着甜味。

　　火锅店热气腾腾，刚推开门就闻到浓郁的牛油香气。江熠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黑色围巾，看到她进来，立刻站起身挥手，眼睛弯得像月牙。

　　“这边！”他笑着说，上唇的小梨涡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林溪走过去坐下，脱下外套放在椅背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江熠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他把茶杯推过来：“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林溪翻着菜单，假装不经意地问，指尖在“毛肚”两个字上顿了顿。

　　“刚到，上午的火车，”江熠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这次放寒假早，能多待几天。”他看着林溪，“高三是不是很累？看你朋友圈发的照片，黑眼圈都重了。”

　　林溪的脸微微发烫，小声说：“还好，习惯了。”她抬头看向他，发现他好像又高了些，眉眼间的轮廓更清晰了，少了几分夏天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锅底很快端了上来，鲜红的牛油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扑面而来。江熠熟练地涮着毛肚，“七上八下”后夹到林溪碗里：“试试，这家毛肚真的很嫩，跟你说过的。”

　　林溪咬了一口，脆嫩的毛肚裹着香油蒜泥，辣中带鲜，暖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看着江熠涮肉的样子，他左手拿着筷子，右手扶着眼镜，偶尔抬眼和她对视，目光温和，像锅里翻腾的热气。

　　“大学好玩吗？”林溪吸了口冰可乐，冰凉的气泡让她精神一振。

　　“还行，课程挺忙的，不过比高中自由，”江熠给她夹了块肥牛，“可以自己选喜欢的课，还有很多社团活动。”他说起学校的机器人社团，说起图书馆深夜的灯光，说起和室友一起熬夜赶项目的日子，林溪听得认真，眼睛里闪着向往的光。

　　“等你考上大学就知道了，”江熠笑着说，“到时候可以来我的学校玩，带你逛遍整个校园。”

　　“好啊！”林溪用力点头，心里悄悄把这个约定和火锅一起珍藏起来。

　　热气模糊了眼镜片，江熠摘下眼镜擦了擦，露出干净的眉眼。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水珠，火锅店的灯光在水珠里折射出温暖的光晕。林溪看着他说话时的侧脸，听着锅里咕嘟的声响和周围的谈笑声，突然觉得这个冬天格外温暖。

　　吃到一半，江熠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给你的，新年礼物。”

　　林溪惊讶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支银色的钢笔，笔身上刻着细小的三叶草图案。她抬头看向江熠，眼睛亮晶晶的：“给我的？”

　　“嗯，”江熠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你经常用笔，就挑了支钢笔，希望你写题顺利。”

　　“谢谢江熠哥！”林溪握紧钢笔，心里甜滋滋的，比锅里的糖蒜还要甜。

　　离开火锅店时，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亮得晃眼。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脚印深深浅浅印在雪地里，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

　　“高三要加油，”江熠看着她，语气认真，“你很聪明，一定可以考上想去的大学。”

　　“嗯！”林溪用力点头，心里充满了力量。

　　走到家门口，林溪停下脚步，抱着钢笔对江熠说：“谢谢你的火锅和礼物。”

　　“不客气，”江熠笑了笑，“开学前要是有空，再约你出来玩。”

　　“好！”

　　林溪站在门口看着江熠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进屋。手里的钢笔还带着他的温度，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熠发来的微信：“早点休息，别熬夜刷题。”

　　她靠在门板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和雪，心里像被火锅的热气填满了，温暖而踏实。这个冬天，因为这场热气腾腾的火锅，因为少年的鼓励和礼物，好像连高三的辛苦都变得值得了。她把钢笔放进笔袋，和三叶草笔记本放在一起，心里悄悄期待着，下一次的相遇和更遥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