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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接下来几天,冬韫光是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卫生这一点都有够呛。

      午壹刷牙,镜面溅满沫子;午壹吃饭,桌上地上都是渣;午壹光脚走,地板留下一串灰印。

      烟灰是最大的麻烦。午壹随手弹,冬韫就得立刻擦。烟蒂按在花盆里、果核上、任何平面。

      脏衣服袜子扔得到处都是。冬韫捡、洗、晾、叠,放回午壹床头。第二天,一切照旧。屋里总有一股散不掉的气味:新洗涤剂的香,努力盖着午壹带来的旧烟味和体味。

      每回造作完,午壹就歪在沙发上翘着脚看着她边伺候边收拾的狗腿样,眼皮都不抬,仿佛一切天经地义。

      夜里,冬韫躺在地板上逼迫自己入眠,但她总能听见床头传来断断续续的通话声。不堪入耳的脏话夹杂着轻佻的调笑,像苍蝇似的往耳朵里钻。

      电话“咔嗒”一声撂下,紧跟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没一会儿,午壹就套着她的衣服摔门出去。

      久而久之,衣柜总空着几块。再过几天,那些衣服又会被胡乱塞回来,皱得像团腌菜,烟味酒气呛得人发晕,领口上偶尔还沾着点陌生的口红印。

      电视柜上的避孕套盒子见了底,银色的小包装少得飞快。午壹出门前总随手抽一个,漫不经心地扔进那个亮闪闪的廉价手包里,动作自然得像在拿一片纸巾。

      很快盒子就空了。

      某天趁午壹不在,冬韫戴着手套,捏着那个快空了的盒子,用脚把地上那些皱巴巴、沾着污渍的衣服拢到一块。

      她面无表情,弯腰把这一堆东西囫囵塞进一个大号黑色尼龙袋,袋口收紧,打了个死结。拎着沉甸甸的袋子下楼,扔进垃圾桶。金属桶盖“哐当”一声合上。

      她转身准备上楼,目光不经意扫过单元门旁的角落——阴影里站着个人,倚着墙,盯着她。

      是缪禹。

      这两天她在窗台抽烟,总能瞄见他在下头。

      有时候靠在那棵破香樟树上,有时候直接杵路灯底下,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个钉在那儿的桩子。她吐烟,眼神从他身上虚虚地掠过去,就跟没看见一样,烟头一摁,转身进屋。

      他真的很听话,不上来,也不按铃,就安静地在底下守着。甚至让她觉得,楼下那个人影,或许根本不是缪禹,只是她神经绷太紧,产生的幻觉。

      有一回她半夜两点起来喝水,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他还在。她放下杯子,觉得喉咙发干——这种“听话”法,不像等人,像守灵。

      此刻,他从阴影里走出来,路灯的光渐渐照亮他的脸,缪禹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家里有客人?”他看着她还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又抬眼看向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只有远处隐约的车声。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他问,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问题本身已经带着重量。

      冬韫淡淡地笑了一声,抬手从他肩头拈掉一根不知哪儿沾上的枯叶。

      “你不是说要来找我?”缪禹看着她。

      “你现在不是先找到我了?”冬韫松开手,叶片飘落在地。

      缪禹沉默了几秒,夜风吹过,带起她一缕头发。“那我带你走,”他忽然说,声音不高,却清晰,“你走不走?”

      冬韫看了他一会儿,没问去哪儿,只点了点头:“走。”

      …

      冬韫跟着他走进那扇窄门时,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或许是昏暗的旅馆房间,或许是某个私密的公寓,总之该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那种场合。

      结果灯一亮,她愣住了。

      一间极安静的自习室,四壁贴着隔音棉,只有两张并排的书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是摊开的理综习题册和模拟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纸张和旧木头气味。

      缪禹走到其中一张椅子旁,拉开,示意她坐。

      “干什么?”她懵住,看着眼前这过于“清白”的场景,一时有些恍惚。

      “我租的,”他语气平常,“按小时计费,安静,没人打扰。”

      他放下肩上的背包,又掏出一盒薄荷糖放在桌角。

      “你理科弱,但不是问题,”他翻开其中一本资料,指尖点在一道力学题上,“成文允能给你补,我也能,我还包现场口头教学。”

      冬韫站在原地,看着他线条干净的侧脸被台灯镀上一层温润的光,看他垂眼时专注的睫毛,看他拆开薄荷糖递给她时勾起的嘴角。

      她忽然觉得有点荒唐,又有点……说不清的酸胀。以为会是干柴烈火,结果他给她准备了一场燃烧脑细胞的临时补习。

      缪禹这话说出来,两人之间静了几秒,空气间只有窗外空调的送风声。

      “我给你补,”他抬手握住她的肩,将她按在椅上,丢给她一支笔,“好好学,别砸我招牌。”

      冬韫被迫捏着笔,指尖微微收紧。她低下头,沉默看着那些她久违的、永远搞不懂的理科题。

      他把一张写着公式的纸递到她身侧,抬起她手肘压住,“怎么不动?”

      “我不想做。”她推开满桌的资料。

      缪禹将她碎发轻轻别到耳后,“你不打算继续上学了?”

      “今年南省的分数线不会很高,你好好学,争取本科录取”,见她不摇头也不点头的样子,滞在她耳侧的手缓慢下移,指腹轻抚她的耳廓,“难道你想一直这么飘着?”

      冬韫还是不说话,呆滞着目光,半晌后才抬起手往后握住他的。她手比他小,堪堪只能圈住他半拳。

      缪禹看着被她攥住的手腕,喉结滚了滚,低低地笑出声,指尖依旧没停,“所以,得学,以后我们考哪都可以凑一块。”

      说完,低头贴近她耳边,呼吸温热,“对不对?嗯?”

      冬韫睫毛颤了颤,没应声,只是偏过头,侧脸轻轻贴上了他的脸颊。

      她从没想过缪禹会这么激进。

      就因为她这段日子的刻意撩拨,他竟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芥蒂、按捺不住的不甘,还有对“以后”那些过于具体的设想,都一起打包,塞进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补课里。

      他想的未来里,连她理综考几分,都要亲手挣回来。

      半小时后。

      缪禹那个私密性极高的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画面里,冬韫一条腿随意地搭在他身上,正皱着眉研究一道数学题。光线很暖,角度自然得像偶然抓拍。

      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是:这条动态的主人,将整个主页的权限由“私密”转为公开。访客记录可见,评论区开放。

      不到两小时,该账号访客量激增,突破四位数。

      然而,评论区一片死寂。

      没有留言,没有点赞,没有任何互动痕迹。

      只有不断攀升的浏览数字,像一群沉默的观众,隔着屏幕凝视这场突如其来的“公开”。

      缪禹对此很满意,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既然背后嚼舌根的人那么多,揣测的版本一个比一个精彩——那行,也别委屈了他们那点无处安放的“好奇心”。

      直接给了他们一个平台。

      一个高清的、无从抵赖的实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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