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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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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韫昏沉沉地睡着了,中途醒了一次,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人搂在怀里,见她醒了,他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没听清,只听见他说完后贴着她脸在颈窝一声“嗯?”之后又用搭在她颈后的手给她顺着背,很舒服。
凌晨、男人、暖气夹杂在未消散的困意,知觉消退,很快她又睡了过去。
太阳照到屁股,胖丁跳到她髂骨上发出饥饿信号时,冬韫才勉强睁开眼皮。
醒来第一反应是伸懒腰,但胳膊刚抬到一半,就撞上了他横在腰上的手臂。冬韫动作一顿,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转头一看——缪禹放大的一张脸。
呼吸热乎乎喷在她发顶,胳膊跟铁箍似的圈着她的腰,两人贴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暖气早歇了,晨光钻过窗缝,在他眼下的戳出两道印子。
人几乎是立即弹下床的,她手忙脚乱地摸遍全身,脑子飞速倒带——昨晚明明把缪禹扶上床,自己裹着毯子睡的地板,他妈的,到底是怎么睡到床上来的?
冬韫咬牙,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狠狠砸过去,力道大得枕头都变形了:“姓缪的你给我死起来!”
缪禹被砸得闷哼一声,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他抬手揉了揉被砸中的地方,视线还带着朦胧,扫到床边炸毛的冬韫,哑着嗓子笑了声:“醒这么早?”
被他这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气笑了,指着床垫的褶皱,说:“你不解释解释?”
“昨晚我起来喝水,看你睡地板上多可怜,就请你上来一起睡咯。”其实就是强撑着起来找那件外套。他说着摸摸额头,啧,还是有点低烧。
“知道我可怜你怎么不滚出去睡沙发?”
“我睡不惯。”也不想让她睡,那就一起睡呗。
胖丁蹲在枕头边,歪着脑袋瞅着俩人唇枪舌剑,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哼唧,像个劝架的小老头。
两人处于激烈的沉浸式争吵,见没人搭理它,不爽了得喵一声,爪子一抬,啪一下,精准拍在距离它最近的缪禹的额头上。
缪禹以一声惊天大操开启一天的序幕。
冬韫本来还在冒火呢,突然被这出儿一逗,坐过去抱着胖丁甩下一句“它替我治你呢”,转身摔门出了房间。
发热的头外加疼痛的脸,缪禹坐在床上那会儿想过,这只肥猫到底是不是被成文允那骚包上身了。他现在全身疼,但冬韫起了,他也不想再躺了,扶着头下床,走去窗台把他那件外套跟冬韫的里衣叠在一起才愿意出这个房间。
冬韫这会在厨房热牛奶,瞥见这尊佛终于下榻了,抄起桌上一瓶电解质水丢给他,缪禹刚接住,就听她嗤道:“跟人表个白,失败了我也没说笑话你,反倒是你自己把把自己折腾发烧了,你能做成个什么事?”
忙活半天,颗粒无收,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其实压根不是表白被拒烧的,打从冬韫在酒吧登台的那一秒起,缪禹就觉得浑身血液循环全卡壳了。这话听着离谱,没半点科学道理,但实打实的——从那会儿开始,他体温就没正经降下来过。
“你那么嫌弃我啊?”他靠在厨房门框边灌一口水,挑眉:“那你昨晚怎么不把我丢出去?还让我住你家。”
冬韫正捏着勺子往杯里筛抹茶粉,手猛地一顿,勺子磕在杯壁上叮当作响,她瞪他一眼:“大哥你看看自己多高多重行嘛?一头成年公猪几斤?你再看看你几斤?深更半夜我就算抛尸我都找不到人帮忙,总不能因为个低烧喊救护车吧?”
缪禹两手交叉看着她笑,他脖子那块还粘着一片冬韫给他贴的退热贴,看她做到这份上也不计较了。
见冬韫端起牛奶往外走,视线跟着她:“你早餐就吃这个?”
“没胃口。”昨晚那个腻死人的蛋糕还在胃里没消化。
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捞起她发圈没束住的碎发,别到耳后,说“要不我们出门?今天学校办校运会,校门对外开放,所有人都可以进来。”
“不去。”去了干嘛?嫌自己学没上够?
“那你不想看人字拖跳高?”说完,他翻出手机,把手机屏幕堵她跟前——是一张迟早双手展开腾空而起的抓拍,模糊又凌乱。一整个“大劈叉”的动作,深更半夜对着空气拳打脚踢的滑稽样喜感十足,他还配文:为明日的赛事做准备!
冬韫凑近一看,一口牛奶差点堵住气管,她还以为瞅见鬼了。
“你别笑话他,跳高项目我们班没人上,人字拖为班捐躯,临阵的前一晚还攥着围巾当横杆在操场瞎练呢。”
冬韫拍着胸口,咳嗽两声,“那去呗,赶紧去,别在这待久了把病气过给胖丁了,顺便待会送它去洗澡。”
说完她把杯子往缪禹手里一塞,甩下句“洗了”,转身就钻回房间换衣服。胖丁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跟在后头,路过缪禹时,圆溜溜的眼珠子滴溜转了两圈。缪禹正喝着她剩下的那点,余光一扫,突然顿住——这玩意儿,刚是不是在瞪他?猫还会瞪人?
小卡拉米,拽得二五八万的,明天就把它送回去。
…
贝寺路有家三明治店,缪禹非要她在那把正经早餐吃了再过去,冬韫无所谓啊,反正有人请,吃不下也得硬塞。
店里人挺多,全是穿着木雨中学制服的,校运会开放时期,学生都撒了欢似得往外跑,冬韫坐在店里角落刷手机,缪禹在前台点单。
他拿着单子走回来时,正打着电话,把单子放桌面,手机移开耳边,对她说:“拿了份吞拿鱼套餐,你先在这吃,我回趟学校。”
冬韫问他怎么了,他“啧”了一声,说迟早这人赛前跳高跳嗨了,跳着跳着忘记自己的垫子刚被人借走,跟人说完话转头就一个腾空翻身,直接后脑着地,现在喊着头晕,怕是得送医院。
绕是冬韫走南闯北见过这么多神人,在这件事上还是傻了眼,她点点头准了缪禹退下。
瞧着缪禹刚走出店门,就有两个女生上前跟他打招呼。一个热情洋溢,笑靥如花;另一个则显得矜持,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三个人不知说了什么,缪禹点了点头,跟着转身朝她这边指了指,又补了几乎话,而后便迈步离开。
这边被指到的冬韫被迫跟两个女生来了个对视,她俩对着她笑了一下,冬韫也扯了下嘴角以示招呼。
两个女生在前台点完单,其中一个被拽着往她这边走——被拉的那个依旧傲着脸,领头的女生径直走到桌前,指尖点了点空位,声音甜得发腻:“我们能坐这儿吗?今天人太多,实在没位置了。”
冬韫点点头,特意把翘着的二郎腿收了收,给她俩腾地方。
两人刚坐下,那个笑得最欢的女生话题来得最快:“你好呀,我们是缪禹的同班同学,我叫关潼,她是辛里。”
“你们好。”
听见冬韫应声,关潼手肘撑在桌上凑近了些:“你好漂亮啊,我刚才在门口看你第一眼就觉得眼熟,你是不是吉苍酒吧跳舞的那个女生?好像叫…冬韫?”
“嗯,你好。”冬韫应得简短,心里早把缪禹骂了八百遍,这浑蛋,居然把人领到她这儿拼桌,拼桌就算了,现在还得给人当陪聊。
关潼见她开口,立马拍桌:“特别喜欢你跳的那首 formula,气场太强了,隔壁班有几个翘晚修的看完回来都说你帅得让人干呕!”
听出来这话没恶意,就是比喻太夸张,冬韫讪讪笑,眼睛却已经飘到柜台,渴望服务员端着她的早餐快速赶来,能早点结束这场对话,她不具备和陌生人畅聊的本领。
从头到尾刷着手机不发一言的辛里在这时抬眼看她脸色,心领神会般用手肘碰了碰关潼,侧过脸对她说:“收着点吧,把人吓着了。”随后对着冬韫扯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脸,“不好意思,她健谈。”
“没事,很活泼。”眼见着餐台那还在忙活,她手往后一勾,随意捋了捋颈后的发。
刚还准备收敛的关潼又开了话匣子,指着冬韫的头发:“你的头发是巴黎画染吗?好特别,在阳光下更好看了。”她双手攥着膝盖,害羞说,“我早就想染了,可是还在上学呢…”
这话刚落,辛里视线有从手机挪开,眼神往冬韫这边扫——全身上下的扫,语气漫不经心:“对哦,你不用上学吗?”
冬韫指尖捏着发尾没吭声。
辛里那眼神太膈应人,说白了就是瞧不起,就跟三好学生打量校外混子似的,就差眼皮一翻给她白眼了。这些小动作都是教管所里头家常便饭,她在看人脸色这方面很精,所以她犯不着开口找不痛快。
关潼瞅着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哎冬韫,你是怎么跟缪禹认识的啊?他这人不太好相处的。”
“我…”冬韫刚开了个头,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服务员端着餐盘快步走过来,直接打断了对话,把套餐里的菜一盘盘摆上桌,还特意提了句,套餐里的冰饮被缪禹换成热饮了,麻烦多担待。
一块方糖“叮”的一声掉进拿铁杯里,辛里又不嫌事儿多的插了句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他对你倒是挺上心。”说着背部终于离开靠椅,“啪”的一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连集体活动都要我督促才报名的人,到你这儿心倒变细了。”
冬韫听着她的话,咬下一口草莓,汁水在她唇面溢出,和她的唇釉晕在一块。
关潼眼睛一亮,拍着手说:“是呀,缪禹这人不太合群的,平时校内高高挂起不理人,原来把的都是校外的妹,要是让楼上5班的姐妹花知道了不得拿着他照片做法。”
见冬韫抬头看她,关潼以为终于能和她对上信号了,一下来了劲,继续侃:“还有还有,我们学校那帮男生嘴上嫌他装,背地里全扒他穿搭,结果穿出来全是四不像,典型的东施效颦。”
冬韫听这话摇头笑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杯底剩一点奶泡,她干脆往桌面一搁,“感谢分享,我吃饱了就先走了。”
关潼正意犹未尽呢,以为跟她还有得聊,听她这话,无比惋惜“啊”一声,视线跟着起身的冬韫转。
冬韫是什么人?受了憋屈绝不会让自己吃哑巴亏,全数奉还之外还得算利息,她站起身走过辛里身旁时停了脚步,低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说:“早点吃完吧,别耽误了读书,回去晚了小心被骂。”说完拍拍辛里的肩走了。
关潼是个没心眼的,当然没懂她话里的刺,冬韫刚走,她就两眼冒光拽起辛里的手说:“她真的特飒是不是?!真是喜欢死她了。”说着还凑过去撞了撞辛里的肩,语气挺酸,“她刚刚还拍你了耶,我跟她聊这么久也没见她摸摸我。”
关潼这种未经世事的小女生是真喜欢冬韫这款——说话时挑眉皱眉的样带着股劲儿,又甜又辣的傲娇样,特挠人。
辛里一把甩开她手,冷笑一声,话里全是凉嗖:“不光你喜欢,那帮男的更喜欢。”
不爱正经的,不搭理乖乖牌的,就爱那些踩着他们脸作威作福的。
“如果是冬韫的话…”关潼看着窗外,视线黏在冬韫插兜迎风走的背影,轻悠悠说,“踩脸也不是不行。”直接给人爽尿的程度。
辛里把一坨纸巾丢进冬韫用过的咖啡杯:“闭嘴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