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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迟早把戴着圣诞帽的胖丁还给冬韫后,人就跟着缪禹一块儿没影了。缪禹那边消息石沉大海,半点回音都没有。她心里窜起股无名火,抱着胖丁,自己带着东西蹬蹬蹬回了家,连门都甩得哐当响。

      指针刚滑过零点,冬韫手机响。

      她正坐沙发上给胖丁顺毛呢,点开一看,是缪禹那货,消失了两小时知道出来见人了。

      他:睡了吗?

      她:睡了。

      他:“那下楼。”

      她不回,过一会,他又来一句:求你。

      “我面前摆着樱桃,暖气正正好,猫也刚洗完澡现在在我怀里,你给我一个下楼的理由。”

      他回:我。

      给他傲得,冬韫决定下去教训一下他,本来是很生气的,结果刚出单元门,冷风一吹,看清路灯下站着的人,那点火气“唰”地就灭了一半,气又消了一点,妈的他凭什么长这样?

      关键是他手里还提了一个蛋糕——蛋糕很丑,一看就是某些人为了所谓的狗屁诚意自己做的,丑出天际,奶油没磨平像狗啃过的,字也写得歪七八扭。

      “什么意思?”她指着蛋糕问。

      “有人说你今天生日。”阴历生日。

      “我说你在我生日这天送我这么丑蛋糕什么意思?是不咒我?”

      本来缪禹眼睛还亮得跟揣了两盏小灯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满心等着她来个回应——要么夸两句,要么捶他两下,怎么着都该是温情戏码。

      结果她这话一砸过来,他直接像被扎漏的打气筒,“嘶”一声就瘪了,耳尖那点红也唰地褪干净,就杵在车边,手里的蛋糕盒看着更像个笑话。

      “是丑,迟早那傻逼非要我带来,”他挑挑眉,手里的蛋糕晃了个圈,“是没法看,丢了算了。”

      冬韫瞅着他这德行,心说自己是不是逗过头了。这厮平时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今儿个怎么说两句就耷拉脸了。她赶紧伸手拦住:“别丢。”

      正觉得委屈还不敢表现出来的缪禹,快走到垃圾桶了,脚步一顿,还是选择往前走,说话时声音特细特小特装:“丢了吧,怪丑的,你又不喜欢。”

      服了,真跟没断奶小孩儿一样,是不是还得抱着哄才肯罢休?她叉着腰站在车前,看着他那别扭样忍住笑:“真别丢,我有恋丑癖。”

      缪禹这才绷不住,嘴角压了又压,还是翘起来一点,把蛋糕盒递过去。路灯的光软软地铺在她脸上,看她抱着比她脸还大的丑蛋糕,挺喜庆挺欢实,“生日快乐啊,真成大人了。”

      “谢了啊。”她看着他,意思是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她就拍屁股走人了。

      缪禹咽了咽口水,又摸摸鼻子,他不太敢看冬韫的眼睛,就盯着蛋糕说:“那个…我……”

      “闭嘴。”

      冬韫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打断,敢在这时候跟她表白他就死定了。

      缪禹本来是打算闭嘴的,可这是他第一次表白,那点心思在嗓子眼儿里滚了八百遍,憋得他胸口发闷,不说出来真能憋出内伤。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点豁出去的劲儿:“你给我个准话呗。”

      “不行。”

      “为什么?”他俩那么般配,颜值身高顶配登对,就连口才都是棋逢对手,凭什么不行?凭什么?他真快急死了。

      下一秒,她脱口而出:“人和狗有生殖隔离。”

      ……

      好气,哪有人这样回绝的?

      眼看冬韫拉着脸,也没有下一步动作,还能怎样?被拒了呗,回家洗洗睡等着下次再战呗。

      “哦…那你早点睡,明早我接你去上班,然后我放学你也记得来接我。”他偏不认栽,一来二去的,磨也磨死她,不信没机会。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就算隔着港珠澳大桥他也认。

      手指屈起,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敲了一下。指尖捏着钥匙转身就走,即将走到车门,随即车门被打开一半,还是没动静…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沉了底,凉得透透的。

      终于…

      “滚上来。”

      脚步顿住。

      “滚上来把你的蛋糕吃完。”说完冬韫就头也不回抱着蛋糕上楼。

      缪禹手还扣在车门把手上,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感谢缪家列祖列宗,祖坟冒青烟了,回头给太公烧个地府最流行的款式。

      三秒后,他“啪”地甩上车门,那动静大得差点震掉后视镜,前头的丧劲儿全没了,三两步蹿到她后头。

      跟着她一步一个台阶往上挪,明明上次来还跟打了鸡血似的,上蹿下跳嫌楼梯太高。这回倒好,他慢悠悠晃着,竟咂摸出点味儿来——这老居民楼还真有点意思,台阶是台阶,踩上去实打实的响;瓷砖是瓷砖,磨出的包浆透着股烟火气。

      这是他第一次踏进她家的门。

      这一步跨进去,就不再是隔着路灯、隔着蛋糕、隔着几句嘴硬的拉扯。这扇门里,有她蜷着顺猫毛的沙发,有甜到齁的樱桃,有暖气烘出来的温热——这些都是她藏起来的、没给外人看过的样子。

      脚步跟在她后面刚跨进门缝,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不对。

      他猛地僵住,后知后觉地想起——成文允,那家伙早就先他一步踏过这扇门了。

      刚才那点雀跃的劲儿瞬间凉透,他这算什么?迟来的?捡漏的?

      冬韫压根没察觉他这一路的心思百转千回,只当他还在琢磨那丑蛋糕,自顾自掏出钥匙拧开门,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缪禹强压着心头那点翻涌的别扭,跟着冬韫往里走,眼睛却跟装了雷达似的,滴溜儿转个不停。

      空气是松果香的。

      她家还挺温馨,浅灰色沙发软塌塌的,正好够坐两个人,焦糖色针织毯团在扶手,毛边耷拉着,看着就暖和。原木茶几上,猫碗沾着点猫粮渣,半碗樱桃用树纹陶瓷碗装着,旁边还有张电影碟片斜斜靠,海报上的人影都淡了。

      冬韫叫他先坐,她去厨房把剩下半盒樱桃洗了,他站在原地,不坐也不想站,忍了很久,那点好奇整得他发痒,虽然不礼貌,他还是想问:“我能进你房间看看吗?”

      “随便,不偷东西就行。”冬韫无所谓。

      他点头,绕过脚下的胖丁,踱着步走进最里头的房间,一入门,视线就被正对面的墙钉死——满墙黑白胶片写真,全是冬韫。

      那些冬韫,和平时的冬韫判若两人。没了半点咄咄逼人的锐气,胶片滤镜晕开的颗粒感裹着她,浑身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颓。

      ——她盖着被子靠在床尾,松垮的被角堪堪遮到腰际,光洁的后背线条利落,肩胛骨像收拢的蝶翼,微微凸起。发丝凌乱地搭在肩头,侧脸埋在臂弯里。

      ——另一张背景是浴室蒙着水雾的玻璃,她隔着一层朦胧的水汽站在里头,湿发贴在颈侧,露出半截纤细的锁骨。指尖轻轻抵着玻璃,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眼神放空望向窗外,没什么情绪。

      ——还有张是集体合照,挤挤挨挨的人堆里,她缩在沙发最边上的角落,半边身子都快陷进抱枕里,大概是快门按响的前一秒才被人喊了一声,她刚抬起头,眼神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懵,就被定格成了这副模样。黑白胶片把周围人的笑闹都压淡了,唯独她那双眼睛,亮得有点晃人,像藏着一汪没被搅乱的水。

      呵…傻子冬韫。

      接着一路往下看,很多很多的她,满墙的她,全是他从没触及过的。真不是他龌龊,他现在是真想偷点东西走了。

      视线从墙上挪开,屋里的边边角角更显生活气——

      鞋架上摆得满满当当,清一色的匡威,红的黑的白的,高帮低帮全部倒在一块;梳妆台靠着窗,镜子上落着层薄灰,边缘孤零零粘了半只假睫毛,旁边的眼影盘敞着口,几块亮片碎在桌面上,床头柜上还摆着个没喝完的易拉罐,插着根吸管,瓶身印着的乐队 logo 都快磨掉了,一看就是放了有些日子。

      观察结束,方向转移,他的视线猛地一卡——窗台。

      等等…窗台…?

      目光钉死在那片区域,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窗台上,赫然搭着一件衣服。

      他抬脚就要凑过去看,身后突然传来动静。冬韫端着满满一碗樱桃立在门口,声音干脆利落:“滚出来吃。”

      他一步三回头地滚出来,冬韫扬下巴示意他坐,转身去找蜡烛。

      一通翻箱倒柜把蜡烛摸出来,她挨着他坐下。沙发小得离谱,两人腿贴腿、肩靠肩,半点空隙都没剩。缪禹平时脸皮厚得能防弹,今儿却反常得很,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缩在沙发角,愣是不敢往冬韫那边挪分毫。

      他双腿微张,手肘支在膝盖上,脑袋埋得低低的——满脑子都是那件外套。

      他敢拿命打赌,那玩意儿绝对是他的。

      想想就火热,浑身的血都在燥,冬韫不仅没扔,反倒放在房间里陪她睡觉。

      妈的,冬韫。

      关键这屋还有暖气,她就穿条短裤,热意丝丝缕缕往他这边渗。

      缪禹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肺叶跟被火燎似的。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前一秒,冬韫终于开了口。她实在看不下去他这鹌鹑样,把切好的蛋糕怼到他眼皮子底下,眉梢挑着点不耐烦:“耷拉个脸给谁看?吃不吃?不吃扔了。”

      缪禹跟触电似的抬手接住,指尖不小心蹭到冬韫的手背,烫得他缩回手,蛋糕差点没拿稳。他低着头,扒拉着蛋糕上的奶油,勺子戳得盘子叮当响,耳根子红得能滴血,半天憋出一句:“……甜。”

      “甜你还往死里放糖?”她咬着叉子尾端,抬眼睨他,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动作间膝盖蹭过他的裤腿,带起一阵痒意,“你做的时候没注意?”

      “啊?做什么?”

      “蛋糕啊。”冬韫尾音拖得有点懒。

      “哦,对……蛋糕,我做的。”

      缪禹觉得空气都黏糊糊的,怪得离谱。他埋着头,压根不敢抬眼直视她,手忙脚乱找补话题:“我送你的花呢?”

      “拆了几只,准备压成书签。”冬韫淡淡道。

      “识货。”缪禹用叉子划开奶油,暖黄灯光淌在银叉上,腻得人心里发酥。他顿了顿,又说,“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总不能只送这两样,太寒酸了。”

      送贵重的她也不会收,关键他也是蠢,还跑去找迟早要意见,他小子来一句“冬韫这么野送啥都 hold 不住,把自己送出去得了”。倒二问倒一,缪禹挺崩溃,到头来身边没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全靠他自己博。

      “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冬韫眉眼弯出点促狭,伸手抽走他手里的盘,又往上面切了块大的,“你把这盘蛋糕吃完。”

      “冬韫。”

      “嗯?”

      “我吃不下。”

      缪禹把叉子一搁,手背贴了贴滚烫的脸和额头。肩膀一塌,身子歪向沙发靠背,眼皮沉得坠铅,呼吸都带着热气。

      “干嘛?”冬韫转过头看他。

      “我头有点晕…”

      冬韫挑眉,放下手里的东西凑过去。手掌不轻不重贴在他额头上,指尖的微凉瞬间被灼人的热意裹住。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俯身凑近,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廓,声音里的调侃全没了,只剩实打实的惊讶:“你发烧了?”

      他头一歪,靠她肩上不说话,一张脸红到耳朵根,样子要多脆弱有多脆弱。

      她骂了句“麻烦”,捞起毯子往他身上一扔,转身就往卧室冲,一顿翻箱倒柜,等她拿出压箱底的退热贴出来时,缪禹已经睡着了。

      暖气还在嗡嗡地吹,甜腻的奶油香混着他发烫的呼吸,冬韫看着他耷拉的眼皮,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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