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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圣诞节当天早上,吉苍酒吧门口。

      吉苍这回下了死命令,以致于从上至下所有员工全都忙成了陀螺。

      吧台伙计踮脚码酒瓶,擦得瓶身反光直晃眼;调音师扛着设备往舞台冲,蹲在地上扯线调试,耳机挂脖子上晃来晃去;经理攥着抹布蹲地擦防滑垫,擦完又跑后厨盯果盘;后台几个人手脚不停,琴弦按粗细码进绒布盒,鼓棒插好,新话筒套挨个换上,脚步声、吆喝声混着设备嗡鸣,没半分消停。

      吉苍在后台点香跪拜,躬了又躬,跟盼着金身开光似的,疯了似的求:今晚冬韫和花阳的联合场,必须爆!

      距离演出还有六小时,冬韫掐着点起床收拾排练包,手机突然弹出成文允的消息——他要去会展参加技能大赛,宠物店过节歇业,求她帮忙照看一天胖丁。

      冬韫想都没想就回了“行”,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压根没找好帮手,刚摸出手机想戳谷南漪,一抬脚就看见缪禹靠在单元楼门口,早就等在那儿了。

      他门儿清今晚这场演出的分量,上回没正经到场,这回再敢缺席,他就是狗。

      冬韫心里一喜,这人真是闻着味儿来的,太会掐点了,也不管他是怎么知道他家地址的,拉着缪禹的手就喊他带她去找成文允。

      缪禹上一秒还因为她这举动而扬起的嘴角和漏出的牙全收了,他刚跟成文允掐完,这 tm 能忍?

      他难得主动推开冬韫的手,说你要去自己去,结果冬韫也是个会唱戏的,脸一拉比谁都快,说你要是不带我去咱俩以后别打交道了,请你帮个忙你就这么寒碜人。

      缪禹嘴里说着“我就跟你说一次,你以后离那人远点”,之后就乖乖给冬韫开了副驾,这车还是辆新的 suv,特宽敞。

      他臭着脸把车里的早餐递给冬韫,一句话不说,又臭着脸瞪着冬韫跟成文允发信息敲定汇合点。

      车停稳,缪禹甩门下去,抬脚就把后座睡得昏沉的迟早踹醒。

      冬韫这才惊觉后座还藏着个人,这人存在感低得离谱,一路愣是没半点动静。

      “你俩是不是真一对?”冬韫下车,嚼着面包,瞅着缪禹拧着迟早耳朵催他下车,随口抛了句。

      “我是他爸。”缪禹头都没抬,手上力道又加了两分。

      “我爸没胆子捏我耳朵。”迟早龇牙咧嘴地挣开,小人得志似的伸着懒腰下车。昨晚喝大了忘带家门钥匙,只能喊缪禹来捞人,今早瞅见他火急火燎出门,准是奔着冬韫来的,他当即黏上来,就爱凑这热闹。

      看在缪禹深夜接驾的份上,不得不为自家兄弟说一句了,他插着腰踢踢冬韫脚后跟,扬着调子故作深沉开口:“不是我说啊韫妹子,我哥们都骚成这样了,你对他就没一点冲动?”

      话刚出,缪禹立马看冬韫脸色,瞥见冬韫白他一眼,当即叫迟早闭嘴。

      这货以为自己说话很有份量?缪禹气不过又踢他一脚,转头就进了身后的便利店给冬韫买水。

      …

      等到成文允抱着胖丁和一堆猫装备出现时,抬眼就瞧见街头小卖部的奇葩景象——

      迟早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趿拉着人字拖,长腿耷拉在摇摇椅上晃悠,手里还攥着根辣条嚼得满嘴油;冬韫蹲在地上吞云吐雾,抽完一口就把烟灰往旁边伸着的手心里弹;缪禹早没了学校里那股高人一等的拽劲儿,就那么巴巴地举着手,给她当起了人肉烟灰缸。

      成文允抱着胖丁刚走近两步,摇摇车的音乐突然吱哇响起来,吓得怀里的猫“喵呜”一声炸了毛。

      迟早嚼着辣条扭头,看见他当即嘬了下牙花子,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哟,长得还真人五人六的。”

      冬韫抬眼瞥了瞥那堆猫砂猫粮,把烟蒂往缪禹手心一丢,拍了拍裤子站起来:“东西挺全。”

      缪禹皱眉甩了甩手心里的烟灰,抬眼看向成文允,眼神冷飕飕的,没吭声。

      胖丁被摇摇车的音乐吓得够呛,挣开成文允的怀抱就往旁边蹿,径直钻进冬韫脚边,扒着她的裤腿喵喵叫。

      冬韫弯下腰,只用手肘蹭了蹭它的下巴,胖丁照旧舒服得直打呼噜。缪禹凑过来,盯着猫脑袋看了两秒,伸手也想摸,被冬韫一巴掌拍开:“别碰,你手上也有烟味。”

      迟早看这两人互动实在讨喜,笑得脑袋往后仰,他一笑一抖,仅能承受未成年重量的摇摇椅更是岌岌可危。

      缪禹转身冲小卖部老板问了洗手的地方,回来又甩了一百块的摇摇椅损失费,拎着航空箱拽着冬韫就往车里走,半点没搭理后边狂笑的迟早,人冬韫刚准备跟成文允挥手再见,也被他一把塞车里。

      …

      距离演出倒计时三个小时。

      一辆黑色商务车急刹于酒吧门口,车门“哐当”甩开,花阳率先跳下来,吉他箱扛肩上,紫黑豹纹夹克衣角扫过地面。身后队员鱼贯而出,个个黑衫黑裤,背着鼓棒、抱着效果器,脚步带风,眼神冷锐,没一个多余动作,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儿。

      与此同时,后台乱成一锅粥,有晴蹲在角落忙着对最后一遍动作,冬韫扒开人群挤到化妆镜前,手里的化妆刷翻飞,忙得连抬头的空都没有。

      后台过道窄得转不开身,花阳一行人扛着吉他箱迎面撞上冬韫。

      他身后几个小男孩挺会来事,朝她挥手打招呼,花阳也挑眉偏头让了半步,指尖勾了勾帽檐:“今儿个状态够冲,别掉链子。”

      冬韫抹了把唇角的口红,抬眼怼回去:“管好你自己,别被我盖过风头。”

      吉苍站在化妆间门口,看着这对堪比摇钱树的金童玉女拍拍手,满意得不得了。

      距离演出还有一小时。

      门口有人拿着无名乐队的周边排起了长队,里头甚至还夹杂着冬韫的“站姐出图”。

      缪禹抱着胖丁在门口的咖啡厅,指节不停地敲桌面,眼睛一直盯着对面酒吧的动静,迟早坐在对面忙着跟胖丁玩“谁手快”的幼稚游戏。

      谷南漪刚下飞机也在往这边赶,她照旧带了一帮氛围组,绝不能让冬韫的应援声被花阳盖过。

      眼看门口已经开始验票,缪禹跟迟早交代一句“在这把猫看好”之后便拿起手机走向街对面。

      没办法,里边太吵胖丁受不了。

      正跟胖丁玩得起劲以为自己也能看到演出的迟早骂骂咧咧:“靠,是不是所有人都得给你俩爱情行方便?”

      ——

      晚 8:20。

      dj 电子鼓点骤停,人群瞬间噤声,《Formula》空灵沉调的合成器旋律精准切入,聚光灯“唰”地劈开黑暗,冬韫踩着重拍卡点登场——黑色蕾丝绑带胸衣裹着身段,蕾丝纹路在灯光下洇出朦胧的性感,绑带在腰侧打了个利落的结,勾出纤细腰肢。

      动作间散落的长发随着甩头的动作时而埋入胸前,时而扫过肩头,时而被她抬手猛地撩到脑后。

      台下,混在人群里的缪禹绷着脸,肾上激素指标飙至新高,警报响起。

      就在冬韫登场的下一秒,有晴踩着副歌节拍跃上台侧,一身白色镂空衫,眼尾晕着烟熏黑,唇上涂着哑光黑红,眉眼间透着股桀骜劲儿,和冬韫的冷冽形成极具张力的双飒反差。

      歌曲的重拍猛地砸下来,冬韫侧身滑步,指尖精准勾住有晴递过来的手掌,两人掌心相贴的瞬间,腕间银链撞出清脆的响。

      她们踩着同一节拍旋身,长发在灯光里甩出凌厉的弧度,一个抬手一个落肩,动作严丝合缝。

      台下的声浪戛然而止,刚才还扯着嗓子狂喊的粉丝,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个张着嘴忘了合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举着灯牌的手僵在半空,举着相机的忘了按快门,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舞台上,生怕眨眼的功夫就错过一个细节。

      后台幕布边,花阳斜倚着金属支架,手里转着拨片,身后一众乐队成员抱臂站着,目光全粘在舞台中央。看到两人掌心相贴旋身的瞬间,花阳眉梢挑了挑,扯着嘴角低笑一声,真是小看这女的了。

      旁边的贝斯手跟着吹了声口哨,惹得身后几人低低地哄笑起来。

      这歌的风格太旖旎,冬韫活生生像条食人蛇,抬手时腰肢轻扭,旋身时裙摆扫过脚踝,每一个卡点都带着慵懒又撩人的张力。

      高潮攀升之际,混在人群里的缪禹耳根已经红透半边,他插着兜钉在原地,喉结滚了滚,刻意放缓了呼吸频率。

      手心里全是汗,他觉得这囊样好 tm 狼狈,好 tm 丢人。

      谷南漪作为亲友团也没闲着,挤在人群里举着手机镜头追着冬韫的身影拍单人特写,指尖飞快地按动快门,眼角余光却没闲着,时不时斜睨着缪禹那边,把他耳根泛红、故作镇定的模样全看在眼里,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

      这歌选得挺好,就是结束得太快,还没爽够就到了尾声。眼见着《Formula》的背景音越来越轻,冬韫和有晴最后一个定点 pose 定格在舞台中央,两人相视一笑,抬手冲台下鞠了一躬,转身踩着渐弱的旋律退场。

      台下死寂一秒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冬韫!冬韫!”“有晴!有晴!”的喊声混着口哨声掀翻屋顶,粉丝们攥着灯牌疯狂挥舞,恨不能把嗓子喊破。

      就在这声浪里,后台的花阳突然抬脚,把手里的拨片往兜里一揣,抱着电吉他径直跳上舞台。聚光灯“唰”地打在他身上,他指尖扫过琴弦,一串燥得人头皮发麻的音符瞬间炸开,直接把现场的热度又掀高了一个档次。

      他立在台中央,抬眼朝幕后的冬韫递去一个眼神,唇瓣无声开合:谢了。

      给他们开了个好头。

      台下本就还沉浸在上一个节目的余韵里没回过神,兴致正浓,这会儿花阳一登场,现场的气氛瞬间又被点燃。谁不知道他当年在北海道组乐队,靠着一把电吉他和一腔疯劲,把地下演出的场子炸得一票难求,后来却突然销声匿迹,这次登台本就是惊喜。

      花阳指尖搭上琴弦,手腕轻轻一压,一串利落又燥人的电音前奏骤然炸开。鼓手的双槌紧跟着砸下去,贝斯的重音碾过耳膜。

      聚光灯劈头盖脸砸下来,花阳的脸被镀上一层光,冷白皮薄得透光,半点红晕都压得住,下颌线绷成一道利落的锋线。抬手擦汗的瞬间,侧脸的轮廓利落,连光影都顺着那线条精准地落,半分多余的弧度都没有。

      得天独厚的脸,老天爷赏饭吃的款,眼瞳的琥珀色、唇珠的翘度,每一处都长在恰到好处的分寸上,是旁人学不来、偷不走的,独一份。

      粉丝们攥着灯牌疯了似的晃,喊他名字的声浪一层叠一层,花阳垂眼扫过躁动的人群,嘴角勾出一抹野劲的笑,指尖在弦上飞快游走,高燃的 solo 段落直接把现场的热度飙到顶点。

      不愧是在北海道闯出名头的乐队——连续三年拿下旭川冬季摇滚祭压轴席位,包揽札幌 Sapporo Dome 小型 live 专场售罄纪录。

      实力所在,尖叫所在。

      鼓点在音浪里炸开,心脏在胸腔不停擂动,血液循环频率跟着节奏飙升,台下的粉丝哭成一团,眼泪混着尖叫砸在空气里。在这个圣诞夜,无名乐队以全新的姿态站上舞台,誓要在这片全新的土地上再创辉煌。

      …

      后台暖光混着发胶味,冬韫踮脚给有晴薅头上的小夹子,指尖刚碰到发卡金属扣,有晴就反手扯她歪掉的胸衣带。

      “手轻点,薅得我头皮发麻。”有晴龇牙咧嘴。

      冬韫刚要怼回去,门“笃笃”响了两声。

      “进。”她头也没抬。

      服务生捧着束包装亮瞎眼的花进来:“冬韫姐,这客人送的。”

      冬韫动作顿了半秒,指尖松开发卡,慢条斯理接过花。捻起卡片翻了两页,空白的,连个署名都没有。

      她挑眉,指尖在花束包装上敲了敲。

      有晴见这暗送秋波的仗势是免不了调侃的:“我就知道会有这种戏码,别说,这花挺个性。”

      她拍拍冬韫的肩,“以后会多到你不耐烦。”说完就拿去卸妆水去了卫生间。

      冬韫无奈勾了勾嘴角,撑起身子坐到化妆台上,后背靠在镜子,指尖随手抬起,捻起其中一片花瓣。

      她其实还挺感兴趣的,歪着头研究——这花确实够绝,不是俗套的玫瑰郁金香,是黑色鸢尾缠着凉白的彩绘眼线百合,枯枝斜斜插着当点缀,外头裹着层古巴烟灰调的纱网,上边还点缀着白色雪粒,整体看着是五彩斑斓的黑,野得很。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点击发送,留言:俗了。

      送花这行为是挺俗,但好在花不俗,还行,再接再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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