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烬》松竹煎茶

23、23 归家

　　府内动静稍大，惊醒了温神医。
　　一问才知道公主出事了，神医叫来了明月，叮嘱道：“将此事递进宫中，多些人好找。”
　　最重要的是师出有名，集结一行“府兵”快速出城。
　　温神医眉头紧蹙，回屋内拿了两个小巧的瓶子，“白色这一瓶给将军，另外的一瓶是救命药。”
　　这两人没一个让人省心。
　　温神医看向皇宫方向，如此宫中至少派出一支御林军随同进山……
　　明月将药瓶揣在怀中，“多谢神医，明月这就进宫。”
　　……
　　崔逢青快马加鞭，一路上雨势越来越大，以至于方向难辨，看不清前路。
　　马匹原地嘶鸣打转，崔逢青翻身下马，找了棵大树将马拴好。
　　抬头全然看不见月色，只有雨声越来越大，密密麻麻连成哀鸣的曲调。
　　找了一把稍显干燥的木柴，取出火折子点燃，这才看清所在何处。
　　再往前一段就到了雨崩村，荷山脚下，继续往前就到荷山西面山脚下。眼看着雨并没有停歇的架势，索性添加木柴紧紧捏住，上马直奔雨崩村。
　　“咚咚咚。”
　　崔逢青火把已熄，还好看到了村庄，敲了敲村口一家农户门。
　　接连敲了三次门，屋内才传出隐隐约约的动静。
　　磨蹭良久，一老者隔门问道：“大半夜的，谁啊？”
　　崔逢青提了提嗓子，“老人家，我本想进山，但雨越下越大，火把点不着，所以想借个火油。”
　　听起来人畜无害的，柴门打开一条缝，老者提着油灯凑近。
　　崔逢青迅速调整面部表情，勾了勾略显僵硬的嘴角，想显得和善一些，没成想适得其反。
　　老者提着油灯上下打量着崔逢青，最终开门让他进去。
　　老者给崔逢青端了碗热水，让他先坐下，而后开始生火，不一会儿屋内暖了起来。
　　老者先开口问道：“你也要进荷山？”
　　崔逢青神色一顿，“是要进荷山，最近进山的人很多？”
　　老者摇摇头，“昨天好几拨人分批进山，不知道这荷山上有什么好的。”
　　崔逢青笑着说自己游山玩水，“那些人也是同我一般？”
　　老头又扫视了崔逢青一遍，“不一样，有一行四五人带着一卷草席匆匆进山，村中有人围观，还被呵斥一顿哩。”
　　“你坐着烤烤火，我去找火油。”老者回屋翻找，嘴上还嘀咕着家里还有多少火油，放到何处去了。
　　崔逢青盯着跳跃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屋外的雨声开始慢慢变小，老者也找来了火油，
　　“家里就剩下这么多了，我留了小部分，剩下的你拿走。”
　　“不过听说这荷山发生山洪了，你小心点。若是这一边进不去，往前走三里地山下有一条小路可以试试看。”
　　崔逢青接过火油，又看着他将剩下的火油放好，摸索着钱袋子，却落了空，一时之间有些愣怔。
　　回过神来，老者已经将捆好的火把放在他手上，“我这儿柴耐烧，滴上火油进山不成问题。”
　　崔逢青轻轻呼出一口气，解下玉佩悄悄放在碗边，“多谢您。”
　　老者摆摆手，目送他远去。崔逢青看了一眼火光中的小屋，一扯缰绳直奔菏山。
　　荷山真如老者所言山体塌陷，找不到落脚处，马匹嘶叫着无论怎么拉扯绳索始终不愿意再动一步。
　　崔逢青下马，拿着火把凑近，眼前皆是倒下的树木，裹着泥沙蔓延到山脚，一眼看不到头。
　　绕着附近探查时看到了远处一片火光，没多久明月带着就到了，还看到了御林军，来的是高深将军。
　　高深下马见礼，“见过崔将军。”
　　“高将军不必多礼。”崔逢青与明月对视一眼，便明白其中关系。
　　“风雨稍歇，直接开路上山。”
　　此话一出，府兵和御林军一边开路一边修路，可泥沙太滑，下面挪开，上面堆积的沙石立马冲下来。如同水流一样阻之不绝。
　　高深看情况不对，开口建议：“附近可有其他上山的路？”
　　“在东面。”
　　高深眉头紧锁，听闻公主在西面落崖，如今根本看不见悬崖在何处，东面有路绕过去又需要时间。
　　崔逢青忽而上马，“我从东面上山，高将军继续在此处挖掘，若我顺利上山便会发信号。”
　　高深应和，多一条路多一份希望。
　　……
　　晨光熹微时，崔逢青终于山顶，这一路找上来，除了花鸟鱼虫，再无其他。
　　多待一刻心情便越发焦躁，火把尽数熄灭，崔逢青摇摇头，趁着晨光便清楚大致方向，快速往西走。
　　却在下山几步后，看到一节藕色布料，埋在泥中。
　　崔逢青瞳孔逐渐放大，前日公主所穿正是藕色衣裙……
　　来不及多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拿起布料，仔细一摸，双手疯狂刨土，越挖越急，越挖越急。
　　直到挖出一节手臂，崔逢青瘫坐在地上，紧闭双眼，呼吸急促。
　　“不是公主……不是”
　　高深到时就看到这一幕，不免想起当初彩楼传闻，看来坊间皆为谣传。
　　将人挖出后，有人指出是宫女的服饰。
　　“此事便拜托高将军。”
　　崔逢青起身后继续往下走，被明月拦住，
　　“将军西面已经被清理干净，并未……见到公主。”
　　崔逢青停下脚步，晃了晃脑袋，头脑有些不清明，“既如此，从南、北两面下山，继续找。”
　　只可惜山上除了一具尸体，再无其他人。
　　崔逢青闭眼缓解眩晕，再次睁开时一片白光，只听见有人大喊将军。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一处破庙。
　　有人托着他往破庙走。双目紧皱，再睁开眼看到了庙中有人，一脸防备盯着他们。
　　目光后移，看到公主瘫在地上。
　　崔逢青觉得他出现幻觉了，再次睁大双眼，公主还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