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烬》松竹煎茶

24、24 团子

　　东宫内聚齐大半太医，太子自幼体弱，如今更是生活受阻，至今一无所出。
　　皇后守在床边，责问太医，“刘太医为太子调理多年，为何如今太子卧病在床？”
　　声音不大，却让人不寒而栗。
　　刘太医自太子出宫建府便跟随，对太子情况最为了解。
　　“皇后娘娘息怒，如今天气转凉，太子寒气入体才会如此，不出三天定会好转。”
　　太子在胎儿是便瘦小，出生后更是弱不禁风，一连调理十余年，身体渐渐好转。
　　若是往日，一场秋寒便会要了太子殿下的命。
　　皇后有些头疼，皇上子嗣不算少，而这么多年太子依旧不见明显好转，皇帝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前些日子更是特许所有适龄小皇子进殿内听学，皇上亲自讲授。
　　虽说就一次，但皇宫内外的风向都变了。再加上前段时间她被禁足，兄长被罚了俸禄。
　　“起来吧，前段时间不是说有一味药成熟了，对太子身体可有药效？”
　　刘太医眼神微动，此事如何传到了皇后娘娘耳朵里，那卢公子之事……
　　“回娘娘，此药珍稀，这些日子还在悉心照料。而太子如今卧病在床，并不适合用此药。”
　　皇后像是随便一提，转而说起了调理一事，
　　“待太子病好，三个月内尽快调理好太子体弱毛病。”
　　她内心总觉得短期之内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宫中其余皇子虽小，但陛下显然没有退位的意思。而她已经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这段时间颇受宠爱的淑妃也要生了。
　　刘太医抬头想委婉拒绝此事，却看着皇后一脸愁容，决定不触这个霉头。
　　“谨遵皇后娘娘旨意。”
　　其实他们都知道结果，十多年都没调理完好，三个月又能得到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
　　……
　　“什么？想要立竿见影的效果？”温神医配药的动作一停，扭头看向明月。
　　明月知道这要求过分，可北庭传来加密消息，一刻也等不了。
　　“崔大将军如今不受补，大罗神仙来了也不能让他立刻醒。”温神医懒地理他，如今屋内两人情况危急，能不能熬过今晚还是问题，崔家那小子貌似不是旧伤复发，希望是他太着急，诊错了。
　　明月强人所难没成功，“还请神医尽力一试。”明月说完只能回去继续守着将军，只盼着将军早日清醒。
　　明月跟随将军上山下山，早已四肢酸软，靠在外间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崔逢青醒来时，已是深夜，屋内亮着零星火光，四周打量一番，发现是神医院子，心中稍安。
　　透过屏风，像是有人。
　　崔逢青缓缓起身，他隐隐觉得屏风后是公主，也不知如今公主怎么样了。
　　越过屏风，看到公主完好躺在床上，深呼一口气，还好公主找到了，而不是他昏迷前的一场梦。
　　崔逢青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忽觉一身轻松，正准备回去躺下，就发现公主似乎梦魇了。
　　走近一看，公主满头大汗，表情痛苦，眉目紧锁，嘴上还念叨着什么。
　　“该死……都该死……”
　　崔逢青听清了这两句，凑近试探性问道：“谁该死？”
　　浮梦却像是又睡着了，没了动静，眉头渐渐松散开来。
　　崔逢青轻笑，给她掖了掖被角，大概是胡言乱语的梦话吧。
　　“龙椅上的狗皇帝……还有皇后……”
　　崔逢青屏息警觉四周情况，发现无人后，眉眼松懈，“公主也想这……”“么做”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他自己的名字。
　　“崔逢青那个混蛋……”
　　听得他话梗在嗓子眼，不上不下。他印象中最近没有得罪她，难道还在计较彩楼一事？亦或是上次檐下逗她那次，还是书房拒绝她的糕点？
　　崔逢青转念一想，她被困在公主这个位置太久了，是时候走出来了。
　　“别走团子。”
　　浮梦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两只手同时抓住了崔逢青的手腕，嘴里还都在嘟囔着：
　　“不过，你怎么长胖了这么多？”
　　闭着眼睛将手腕扯远了一段距离，又不嫌弃似地拿了回去，“我就喜欢肉肘子。”
　　崔逢青却在听到“团子”二字时就呆住了，公主原来还记得他，只是认不出了。
　　随即自嘲笑笑，也是，他几乎换了一个人，谁又能和幼时的他联系起来。
　　“若是团子和我是同一个人，在你的心里我能多活两年吗？”
　　可惜床上的人呼吸匀长，睡熟了。
　　他想起温神医所言，随着年龄增长，浮梦体内的药效果渐弱，即使没有解药，迟早也会恢复记忆，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宫里那位不再继续给药，也是处于此考虑吧。至于姬瑶夫人，崔逢青了解不多，记忆里是位温文尔雅、安静娴熟的夫人，但所言所行却不拘泥于闺阁女子。
　　后来他离开长安，再回来时便是金楼一跃而下的消息，浮梦得了“熙仁”封号，寄养在宫外。
　　而他也被老将军带到了边关，再次回长安，便遇到了他彩楼招亲，那是他第一次反驳了崔太傅。
　　如今兵权烫手，朝局变换，无论是箫家还是谢家，都已经不是当年的新贵，已然长成了“参天大树”。
　　崔逢青看着浮梦，就像是泥潭里的荷花，这一切或许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