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烬》松竹煎茶

21、21 苏定

　　浮梦将药草记完后，留下来帮忙晾晒合研磨草药。
　　“神医，为何一定要那血蝴蝶？”
　　这话她之前就问过，可神医说此药药效奇特，不可替代，今日所学却又出现类似功效的草药，那为何执着于难培育的血蝴蝶？
　　温神医整理着药材，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要问，血蝴蝶功效远不止书上记载。你要记住，相似功效的药草，不同搭配、计量合服用方式，效果大相径庭，尤其是血蝴蝶。”
　　浮梦似懂非懂，“一定要血蝴蝶？若是我并未得到……”
　　“哈哈哈，不过是恢复得慢些，只怕某些人等不起。”
　　“不说这些，今日单子上的东西都齐了吗？”
　　“齐了齐了，等会儿您点点。”
　　浮梦察觉到温神医似乎心情不错，状似不经意间提起，
　　“神医屋内有一琴，看模样年代颇远……”
　　却不料温神医直接停下手上的动作，似笑非笑看着浮梦，几息后又错开。
　　“公主若是喜欢，可以上手试试。”
　　浮梦点点头，“我屋里也有，别人送的。”
　　她早就怀疑当初送药和琴谱的老先生和神医有关，屋内的琴更是作证了这一点。可惜他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中秋将至，神医有何打算？”
　　“小滑头，想问什么直接问。”温神医见她一直在绕弯子，相比是有什么想问的事情。
　　浮梦端着簸箕坐到温神医面前，凑近道：
　　“神医何时来的长安？”其实是想知道他了不了解长安。至于送药一事，老头不想提那就让它留在过去便是。
　　“老夫来此十年两月又三天。”
　　浮梦有些意外，“那神医可曾了解过谢家？”
　　温神医神色淡了下来。
　　先帝力排众议一举提拔谢家，没成想最后做了最锋利的匕首，一击毙命。
　　如今的谢家，谢慎行任吏部尚书多年，谢邱虽退位但朝中子弟颇多，谢家之女高居贵妃之位，就连招猫逗狗的谢今茛也在翰林院谋了个闲职。
　　“神医？神医？”
　　浮梦见他揉搓手上的药材，都快化为飞灰。
　　温神医拍拍手，抖掉不成样子的草药，“谢家之事，你去问崔逢青，他最清楚。”
　　浮梦还想在问些什么，神医已经起身走开了。
　　今日采买药材时，看到了一人。感觉很熟悉，但从未见过他。
　　一身黑衣被卖糖果的老妪撞到，第一时间不是清理而是看向他们，对视后飞速离开。
　　而那老妪似乎并不在意，推着车健步如飞消失在巷子尽头。
　　就好像这是一场在她面前表演的戏折子，可是她并没有点戏。
　　浮梦想：有人想让她去查谢家。
　　若说先前是谢贵妃不对劲，那么现在她可以肯定谢家有问题。
　　浮梦整理完晾晒的东西，想着怎么和崔逢青开口。
　　上次怎么回的屋内都不知道，听春意那丫头的意思，多少有些尴尬。
　　不过此事既然有人让她查，那她倒要看看这背后究竟有什么，千机阁的卷轴关于谢家寥寥数语。
　　还没想清楚其中联系便听到春意那丫头在门外大喊，
　　“殿下，酒酿圆子好了！”
　　神医不喜院中有其他人，所以每次只有浮梦一人进内院辨别草药。
　　“酒酿圆子？”浮梦眼睛一亮，有了！
　　……
　　“哦？你是说浮梦看到你了？”
　　跪在地上的人低头不语，此事是他失误，无论惩罚如何他都接受。却没想到主子并未生气，反而一脸笑意。
　　“哈哈哈，你猜阻你那人是谁？”
　　黑衣人眉头紧锁，那老妪力气之大不像寻常人。
　　“回主子，属下不知。”
　　谢贵妃吹了吹新染的凤仙花指甲，这颜色真好看，不枉她让人保存了这么久。
　　“罢了，和你说这些干嘛。往后不必再盯着，回营里吧。”
　　“属下已然暴露，按照规矩该……”
　　“闭嘴，退下！”
　　嬷嬷兰香悄然从外打开门，无声请他出去。黑衣人最后看了一眼贵妃，而后头也不回冲进黑夜里。
　　待人不见了踪迹，兰香轻轻关上门，“娘娘当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兰香双手死死握住，脸上的皱纹因紧张而愈发明显。
　　“借小公子之手下毒，如今崔将军已经病发，熙仁公主对谢家起疑，甚至追到从前的老宅，娘娘！”
　　谢婉仪却像是完全不在乎，“嬷嬷从来都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何必劝我。”
　　“盯好房迁，现在还需要他。”
　　兰香双眼积蓄泪水，这一天还是来了，小姐和谢家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扭过头擦干眼角，躬身退下。“老奴遵命。”临走前叮嘱一句，“那药少喝，伤及根本。”
　　其实她们俩都明白，皇帝不可能给谢家一个孩子，谢家妄想终将落空。
　　谢婉仪望着窗外的月亮，快圆了。而她这把弓已经拉满了许多年，从她入宫那天起，这箭就已经在弦上了。
　　她心中何尝不痛，可谢家欠她的，更是欠苏定的！
　　心中默念，“苏郎，婉仪就快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