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烬》松竹煎茶

20、20 太闹腾了

　　长安东西两市皆繁华，所售主要物件有所差异。
　　一大早浮梦和春意从东市逛到西市，春意手上的物件已经看不到底了。
　　“小……小姐，要不咱先回去一趟？”
　　春意说话的时候都看不到公主所在的方向，保持好稳定微微偏头才瞧见公主又往下一个药铺去了。
　　浮梦手上拎着好几样，见状摆摆手，让春意合车夫先回去，手上的东西页顺手递给了车夫。
　　“你先回去，按照品类将它们收进小房子，再过一个时辰再来接我。”
　　她今日的重头戏还没开演，回不去回不去。
　　几个呼吸间，浮梦来到了西市最大的药铺，在长安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卢氏药铺。
　　还没进门，就没一群人推挤着往外，时不时听到几句赶人合威胁的话，直到后退三四步方才停下。
　　那人被推到在地，顾不得身上污渍，趴在地上捡散落的三两铜钱。
　　“赶紧走，没钱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好几次了，每次都差钱，这次可不是一两个铜板的事情，吴家小子你也不能每回都这样。上次不过是看你瘦小再加上吴娘子人不错……”
　　几人看着地上的人一言不发，叹气自认倒霉，甩甩袖子各自散开。
　　方才浮梦就觉着这人眼熟，凑近一看，原来是之前客栈外撞到了屠夫的书生。
　　与上次见到天壤之别，浆洗发白的衣服如今只剩下一团一团泥渍，脸上更是没了往日的神采，一脸灰败之相，手中握着的纸笺皱皱巴巴躺在脚边。
　　浮梦蹲下捡起一看，是一张药方，按照药性来看是治疗心悸之症，昨日刚在温神医那儿看过相关药材。
　　浮梦招招手，让药童按照药方将药抓来，药方上放够了碎银，多余的赏给他了。
　　很快，打包好的药根据煎服次数依次包好送到浮梦手上。
　　“给你，快回家去吧。”
　　浮梦一般不会管此类事情，她头上悬着的那把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落下，可今日不知为何，总想帮她一把。
　　这样想便这样做了，哪里需要那么多为什么。
　　书生接过药草，疲倦的神色对上浮梦，下一秒却像濒死的鱼重回大海一般，重新焕生机。
　　“谢——谢小姐。”声音干涩，沙哑难耐。
　　浮梦见她恢复正常，准备离开，却在临了之际被什么绊住了脚。
　　低头一看，书生隔着一段距离捏住了一小节裙摆，一脸无措却又期待地看着她。
　　浮梦蹙眉，有些不喜。
　　人，最忌贪婪二字。
　　“我该如何报答小姐？”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身无一物，急忙加了一句：“小生识得各种草药，家住西市平安巷。”
　　像是老实人被逼急了，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报答这无端的恩情。
　　浮梦摇了一半的头，有点了点，“我知道，你先回吧，日后我再来找你。”往他怀里塞了一袋银子，转身进了药店。
　　吴聿以为是富家小姐的一句玩笑话，却不料成为了日后的登云梯，此乃后话。
　　甫一进门，浮梦便大摇大摆一坐，“将你们少东家喊来，本小姐有一桩大生意要和他谈谈。”
　　卢江枫肯定在，方才就看到他从侧门溜进去了，自家的店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好事。
　　卢江枫溜进后院就是想看看店铺运行如何，怎会接连几月亏损，谁知这一嗓子店铺上上下下全都知道少东家来了。
　　卢江枫也是没办法了，从角落里冒出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袖口灰尘，“楼上谈吧，请。”
　　浮梦不置可否，看来这段时日卢江枫成长不少，至少不是看到她就跑了。
　　“这位小姐……”
　　卢江枫话说一半便看到浮梦将冪篱摘下，话就会这么卡在嗓子上。
　　浮梦挑眉，一脸打趣看着他。
　　“咳咳咳……”连忙起身，后退一步，躬身道：
　　“参见公主殿下，殿下万福。”
　　浮梦点点头，“不必多礼，今日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真有笔生意要谈……”
　　卢江枫本以为旧故里没了，公主要找新乐子了——也就是找上了他，毕竟当初彩楼招亲……
　　没想到却是有正事找他，有一瞬间像是看到了小时候那个糯米圆子。
　　……
　　交流过后，卢江枫皱眉问道：
　　“公主从何得知血蝴蝶？据我所知，整个长安也就太子府上有一株。”
　　卢江枫不解，为何非要此物？血蝴蝶需十年长成，但生长在极寒之地，极难培育，一旦枯萎药效大减。
　　传闻中只有北庭有此物，至于太子府上那株，耗费多少心血才得此一株。
　　浮梦避而不答，“你就说能不能得到？”
　　“这……”
　　卢江枫往后一靠，公主这意思是“偷”？
　　“此药并不是太子救命之药。”
　　浮梦甩出最大的饵料，卢家作为药商，即使家业仕途没落却依旧处在世家之列，与皇室以及几个世家之间关系匪浅。
　　卢江枫猜不透公主要此物何用，于卢家而言进入东宫并不困难，可风险太大。
　　两人一时之间陷入僵持。
　　浮梦很满意他的反应，若是满口答应反而不靠谱。
　　浮梦从怀中抽出几张药方，“不妨先看看这几张药方。”
　　卢江枫眼前一亮，随即答应道：“我，尽力一试。”
　　浮梦点头，目的达到，“一月为期，到时我在这里等你。”
　　……
　　崔府，温神医院子里。
　　“忍着。”温神医没有温度的话语在药房响起。
　　崔逢青自然不会叫出声来，只是这老头下手越来越狠了。
　　“都说了切忌受凉，你倒好直接半夜回来。”
　　温神医嘴上叨叨，手却轻了，突然想起是为了浮梦才导致受凉。
　　崔逢青不反驳，此次旧疾突然复发，原以为像往日一样扛两天也就过去了，怎料愈发严重，手脚冰凉行动受阻。
　　温神医还准备叮嘱两句，就听到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温神医，我回来了。”
　　浮梦抱着一沓竹简，春意跟着后头拎着大包小包药材，两人边走边喊，“神医你在哪儿呢？”
　　崔逢青正准备让人阻拦他们，温神医已经飞快施好针，往侧门离开了。留下明月和崔逢青面面相觑。
　　“老夫在这儿，你们俩太闹腾了。”
　　浮梦放下竹简，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上次这老头可不是这么说的，说什么喜欢热闹，和她投缘，可以时常来找他……
　　“行了，赶紧过来认草药，今日若还记不全，往后别再提拜师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