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天劫之陨星篇》无根浮云

6、五 青鸞

　　黃龍在空中盤旋數圈，陡然向地墜去，金光如芒閃耀，黃龍已消失在金光之中，只見宮如夢如幻，仍呆立在當地，雙眼之中滿是驚異之色，宮看了看手中的黃土之柄，又向四周望瞭望，才知道是黃土之柄所附的黃龍顯形將他從魎之餓鬼的腹中救出。宮啞然一聲，突然想起將黃土之柄送給他的那個老者，宮暗忖道：他會是誰呢？爲送我如此神物？又爲何讓我進來四王鎮呢？
　　宮想到這裏，才記起自己應該是住在四王客棧，四周看去時，卻發現自己站在一片亂墳崗之中。崗中墳墓橫七豎八，雜亂無序，墓碑參差不齊，或高或低。一陣夜風吹過，陰冷懼人，偶爾有一兩隻巨形的夜鴉‘呀’叫著飛過，空中的黑影如鬼魅閃過，夜鴉的怪叫聲如躲在黑暗陰影裏的山魈不安的低叫聲。四周有鬼火不停閃爍，就象有無數隻妖魔鬼怪躲藏在陰暗之中窺視著黑暗之中的另外一個世界。
　　宮心中一驚，知道自己先前是入了魑魅魍魎的幻域之中了。宮心裏慶倖地暗笑一聲，在亂墳崗中尋得自己的行李。時剛過初夜，月在半空，宮沿著亂墳崗中的一條崎嶇的小路，背月投西迤儷而行。
　　宮剛出得亂墳崗，月夜淒迷之中，一條黑影立在路中間。宮停下身來，定神望去，只見那黑影穿著黑色的長衫，戴著黑色的寬沿帽，整個身形藏在黑暗之中，只可見藏在黑暗之中有一雙眼睛如鬼火般燃燒，一陣夜風拂來，那個黑影同月色一起浮動，如躲藏在陰暗處的幽暗精靈。
　　宮見黑影打扮就如先前四鬼的裝束，雖然宮在誅殺了魎之餓鬼後，其他三鬼已含恨離去，但此時眼前又出現一個如四鬼一般裝束的黑影，低聲道：“來者是誰？”
　　那條黑影沒有說話，只是陰冷怪笑不止。
　　宮聽出來正是剛離開的三鬼中的魍之炎鬼的聲音，心中難免一陣驚恐，忙將黃土之柄握在手中，厲聲道：“原來你們還沒有離去，正好讓我將你們這些妖魔鬼怪全部誅殺掉。”
　　魍之炎鬼怪叫一聲，道：“好狂妄的口氣，我們是一時大意才讓你得逞的，我可不會笨得如老四那樣想吃掉你。我會殺死你，用你的鮮血來祭祀老四。”
　　宮朝四周看了看，沒見魑、魅二鬼的蹤迹，低聲吼道：“全部出來吧，又何必藏頭縮尾呢？”
　　魍之炎鬼唳唳怪笑道：“別故作聲勢了，告訴你也無防，老大和老二早就走了，他們懼怕你的黃龍真身，我可不怕，我定要報斷爪之仇，弑弟之恨。”
　　宮聽魍之炎鬼如此一說，雖然有些不相信魑、魅二鬼已經離開，但一想到自己有黃龍真身護體，心中戰意一盛，朗聲笑道：“就算是四鬼都在，又有何懼？”
　　魍之炎鬼氣得‘哇哇’地怪叫，突然狂吼一聲，身上黑衫裂成破片，紛飛而下，只見魍之炎鬼的身體迅速變大，變身爲一隻巨大的赤血夜梟。

　　夜梟，邪鳥也。
　　夜梟貌如貓頭，有翼寬大，短喙尖銳，其聲如嬰兒哭叫，其爪鋒利如鈎。人間傳聞，夜晚如聞夜梟如嬰兒般的哭叫聲，則會有血光之災。夜梟日沒而出，月沒而歸，白晝棲深山黑暗幽靈之樹，夜晚出沒于山邊村落，常以夜間單身路人爲食，掠路人至黑暗幽靈之樹處，食其肉，飲其血，樹下白骨堆積如山，積血成池。每當日出之時，夜梟就潛伏于血池之中，以逃避祝融之火的灼燒。日積月累，歷數千萬年，夜梟全身羽翼血紅而成爲夜梟之王，山魈之王。

　　宮見魍之炎鬼化身爲赤血夜梟，猛然一驚，將手中的黃土之柄握得更緊，凝神以待。
　　魍之炎鬼嚶嚶怪叫，突然從口中吐出一團火球，火球燃燒著，閃著血紅火焰朝宮迅速飛來。火球飛過之處，草木焚毀成炭，土地焦灼如赤。
　　宮老遠就感覺到一陣熱浪撲面而來，無瑕細想，也不躲閃，舉起手中的黃土之柄朝迎面撲來的火球虛空劈去，只見一道金光宛若黃龍般朝火球擊去，就在金光與火球相撞的瞬間，火球突然一聲轟然，四下裂開，化成一條火蛇，火蛇迅速朝宮飛來，將宮圈在中間，迅速盤旋不止。宮立在火浪之中，感覺無比灼熱，一陣窒息，全身似乎都在燃燒。
　　宮在火浪之中，狂吼一聲，舉起黃土之柄將四周燃燒的血紅火焰不斷砍去。金光閃處，火浪被砍開一道道裂口。
　　魍之炎鬼突然雙翅一展，飛到半空之中，嚶嚶怪叫。只見魍之炎鬼停在半空之中，血翼突地如雙手般合攏，狂叫一聲：“炎之牢籠\。”只見盤旋在宮周圍的火蛇化身成一個燃燒的血鐵之籠\，將宮困在牢籠\之中。
　　宮感覺到呼吸越來越困難，雙臂乏力，仰面狂嘯，大聲喝道：“黃龍真身。”手中黃土之柄倏地化成一道金光，金光閃動之處有一條巨大的黃龍騰空而起，黃龍盤旋著將宮護在中央，利爪朝炎之牢籠\用力抓去，‘哧哧……’利爪抓過之處，撕裂有聲。
　　魍之炎鬼嚶嚶怪叫道：“太天真了。”
　　嘩地一聲，黃龍突然將炎之牢籠\的一壁撕開一個巨大的裂口，眼看黃龍就要破炎之牢籠\而出，魍之炎鬼狂叫一聲，從口中吐出一柄巨大的烈炎之刀，雙翼之下長出一雙鬼爪之手，接過口中吐出的烈炎巨刀，狂吼著朝破炎之牢籠\中黃龍全力劈下。

　　魍之炎鬼見黃龍將破炎之牢籠\面出，突然舉起一柄巨大的烈炎之刀朝黃龍斬去。
　　突然半空之中，傳來一聲清脆的鳥鳴聲，鳥鳴聲中傳來威嚴的喝叱聲：“妖畜，還不住手。”
　　魍之炎鬼倏地一驚，暗忖道：“此時已是夜晚，爲何會有如此清脆的鳥鳴之聲呢？”擡頭上望，只見半空之中停著一隻巨大的青鳥，青鳥背上立著一位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輕叱道：“妖畜，還不住手？要爲惡到幾時？”
　　魍之炎鬼手勢一轉，手中的烈炎巨刀淩空朝空中的青衣女子劈去。
　　青衣女子左手並指如劍，輕聲喝道：“伏羲神卦。”只見青衣女子面前突然出現一個青色的八卦之陣，八卦之陣閃著奇異的青色之光。魍之炎鬼的烈炎巨刀轟然砍在八卦之陣上，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烈炎巨刀的燃燒火焰被青色的八卦之陣給吸收了。
　　魍之炎鬼一陣狂叫，又從口中吐出一柄烈炎巨刀，再次朝青衣女子劈去。此次的烈炎巨刀的破壞之力明顯超過第一次，烈炎巨刀哧哧作響，火舌亂竄，呼嘯而至。
　　青衣女子雙眉微皺，輕叱道：“誅邪。”青色八卦陣中突然飛出八隻青鳥，八隻青鳥尖叫著朝魍之炎鬼飛來，只見五隻青鳥突然停在空中，結成五行誅邪之陣擋住了魍之炎鬼的烈炎巨刀的攻擊，另外三隻青鳥化作一柄青色利劍刺向魍之炎鬼的心臟之處。
　　一聲轟隆，一聲慘叫。青色利劍洞心而過，魍之炎鬼慘叫著飛身退後，蹣跚數步，轟然倒地，全身一陣痙攣，須許化成一灘血水。
　　魍之炎鬼一死，炎之牢籠\也就自動解除，黃龍沈吟著飛上半空之中……

　　宮醒來時，天已大亮。宮發覺自己躺在一棵大樹之下，全身酸痛不已。宮坐起身來，發現離自己的不遠處正端坐著一位青衣女子，青衣女子的左肩上立著一隻青鳥。那青衣女子見宮醒過來，問道：“醒了？”
　　宮隱約覺得自己是被眼前的這位青衣女子所救，應聲道：“适才多謝姑娘出手相救。”
　　青衣女子道：“不必相謝，舉手之勞而已。”
　　宮問道：“請問你是誰？纖纖女子竟有如此神功。”
　　青衣女子笑道：“我是降妖師。”
　　“降妖師？”
　　青衣女子道：“正是，降妖伏魔是我的職責所在。”
　　宮不覺‘哦’了一聲。
　　青衣女子望了宮手中的黃土之柄一眼，突然問道：“請問你手中的黃土之柄從何得來？”
　　宮看看了黃土之柄，又看了看青衣女子，道：“你知道這方神木就是黃土之柄？”
　　青衣女子點頭道：“是的。不知你是從何處提來的？”
　　宮回答道：“是一個白髮老者送我的，可我並不認識他，不知他爲何送我如此貴重之物？”
　　青衣女子驚訝道：“莫非是鈞天？”
　　宮驚異道：“姑娘認識鈞天神僧？”
　　青衣女子道：“正是。黃土之柄本來一直都藏在鈞天之處，爲何會出現在你手中呢？難道你是……”
　　宮笑道：“我叫宮，未請問姑娘芳名。”
　　青衣女子一聽，突然滿臉恭敬之色，轉身跪伏在宮跟前，低聲道：“原來是鎮星少主，青鸞有眼無珠竟然不知您就是少主。”
　　宮亦驚異道：“姑娘……”
　　青衣女子道：“回少主話，我是青鸞，奉玄女娘娘之命來保護少主您的。”
　　宮慌忙道：“我與你初次相識，也不曾認識玄女娘娘，姑娘是否認錯人了？”
　　青鸞道：“請問少主是否要去薄山黃華寺？”
　　宮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青鸞道：“青鸞本是想去三垣處與少主會合一同前去薄山黃華寺，哪知我去到三垣時未見少主你，也不見三垣天君。請問爲何三垣天君爲何未與少主在一起呢？”
　　宮仍驚訝問道：“三垣天君！你認識三垣？”
　　青鸞回答道：“青鸞曾有幸過見三垣天君一面。”
　　宮笑道：“諗已去了不周山，諦、詭分別去了太行王屋。”
　　青鸞道：“原來如此，既然在此遇見少主，真是萬幸。”
　　宮笑了笑，突然問道：“你叫青鸞？”
　　青鸞道：“是，少主。”
　　宮笑道：“多謝你相救之恩，青鸞，你就叫我宮吧，別叫什麽少主，我很不習慣。”
　　青鸞惶恐道：“青鸞不敢。”
　　宮笑道：“我們去黃華寺吧。”
　　青鸞俯身應聲道：“是。”
　　於是宮與青鸞一起往薄山黃華寺而去。
　　望著前面宮的背影，青鸞突然想起了玄女娘娘對她所說的話。

　　玄女娘娘坐在九天神殿之中，雙眉緊鎖，沈思半響，朝神殿外輕聲道：“青鸞。”
　　青鸞應聲而入，跪伏在神殿下，輕聲道：“青鸞在此。”
　　玄女娘娘道：“天狼星隕，刑天劍出，共工再生，萬魔蠢動，速帶上青鳥去三垣處保護鎮星少主。”
　　青鸞略微遲疑了一下，輕聲回答道：“是。”
　　玄女娘娘道：“鎮星少主還在沈睡之中，務必保護周全，一同前往薄山黃華寺取出黃土聖劍。”
　　青鸞道：“是。”
　　玄女娘娘右手輕輕一招，只見一隻巨大的青鳥飛入神殿之中，清脆地鳴叫數聲，降落在青鸞的身旁。
　　玄女娘娘輕聲道：“去吧。”
　　青鸞應聲，領著青鳥退出神殿，青鳥一直低著頭用利喙輕輕地磨擦青鸞的手背，青鸞撫摸著青鳥的頭頂羽毛，輕聲道：“我們走吧。”
　　青鳥一低頭將青鸞馱在背上，雙翅一展，朝三垣飛去。
　　玄女娘娘見青鸞離去，輕聲地歎息一聲，自語道：“此天劫也。”
　　玄女娘娘沈默了一陣，突然又輕聲自語道：“角到底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