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天劫之陨星篇》无根浮云

7、六 北方之神

　　北方。
　　單狐之山。
　　山頂有天池，曰：逢漨天池。
　　逢漨天池旁左立巨大芘石，雕青蛇出水之狀，右立巨大文石，刻神龜吸水之樣。青蛇、神龜雕刻精致，活靈活現，如不細看以爲活物。青蛇與神龜之間有一座飛橋伸入逢漨天池中央，經飛橋而進，來到池中小島之上，小島之上到處長有華草，華草深處常有怪獸走動靈鳥飛翔。沿叢中石路曲折而行，經一座巨大的石拱門洞，眼前突然出現一座石屋。石屋如半球之狀，其頂部平如刀削，光滑如鏡，半空朝下望去，酷似水中明月。石屋內地上有一個石穴，穴中有石階一千單八級，石階陡然朝下，直至逢漨天池深處，石階兩旁鑲嵌鬥大夜明珠，沿石階迤儷而下，走到盡頭，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石廳，石廳有名，曰：逢漨神殿。
　　逢漨神殿四周牆壁皆用水晶之磚砌成，水晶牆壁之後有水簾如瀑布飛落深淵般轟然有聲，正中有一座石台，石台之上蟄伏著一隻巨大的玄色神龜，神龜之上端坐著一位豔麗女子。女子膚色白析，紅色長髮如火似緞，面容驚豔，令人歎爲觀止。絕色女子身著一件玄色長衫，左手藏在長衫裏邊，右臂卻裸露在長衫之外，臂上纏有一條青蛇，青蛇亦蟄伏不動，白析如凝脂般的肩臂之處赫然刻有甲骨文字樣：羽。
　　北方之神——羽。
　　此絕色女子正是北方之神：羽。
　　羽雙眼微閉，手纏青蛇，端坐神龜之上，一動不動，猶如雕像。

　　一個白須老翁，手持鄧杖，匆忙而行，過飛橋，穿石門，進石屋，經石階地來到逢漨神殿之內，微微擡眼望了一下石台上端坐的羽，走近，跪伏在石台之下，輕聲道：辰星少主。
　　羽突然道：“原來是鯤翁。”
　　白須老翁回答道：“正是老朽。”
　　羽低聲問道：“爲何如此驚慌？”
　　白須老翁低聲回答道：“刑天已破不周山結界而投東南尋其元嬰，太白少主少命老朽前來告知辰星少主前往西北華山洗石神殿相會。”
　　羽仍閉目，低聲道：“東方角、西方商、南方徵，北方羽，我等昔日奉天帝之命離開不周山鎮守四方已曆萬年，沒想到四方還有相聚之日。”
　　白須老翁俯首低聲道：“歲星少主、熒惑少主均已告知，不日將到西北華山。”
　　羽低聲問道：“天帝現在何處？”
　　白須老翁慌忙回答道：“天帝在三垣之處。”
　　羽仍低聲問道：“天帝還未覺醒？”
　　白須老翁回答道：“老朽不知，天帝有三垣天君相護，應該是不會出什麽差錯的。”
　　羽突然厲聲道：“三垣？此時紫微諗正趕去不周山，太微諦與天市詭也離開三垣去了太行王屋兩處。天帝星宿暗淡，不在三垣相護之中，商怎麽會沒想到這點呢？”
　　白須老翁一驚，慌忙道：“不周山結界破裂，無數妖魔鬼怪蠢蠢欲動，天帝單身一人，如未覺醒豈不是很危險？”
　　羽沈聲道：“鯤翁你速回西北華山將此事告知商。”
　　白須老翁應聲道：“是。”
　　白須老翁急切退身向後，當退到逢漨神殿出口時，突然聽到羽低聲道：“且慢，此事想必商已察覺，也不急在一時。本神還有話要問你。”
　　白須老翁忙跪伏在地，回道：“是，辰星少主請問。”
　　羽低聲道：“天狼星隕，刑天劍出，你剛從劍塚而來，應該知道角那邊的情況吧？”
　　白須老翁俯首，低聲回答道：“是，老朽離開劍塚時，刑天之劍不住悲鳴，掙紮不已。歲星少主只好用青龍之盾將刑天之劍封印。”
　　羽驚聲問道：“青龍之盾？”
　　白須老翁回答道：“正是青龍之盾。”
　　羽輕噓一聲，問道：“角可有話要告知於本神？”
　　白須老翁遲疑不語。
　　羽突然厲聲道：“說。”
　　白須老翁驚恐道：“是，歲星少主說半月後將在冀洲鄧林與辰星少主相會，請辰星少主在鄧林等候。”
　　羽端坐在神龜上的身形突然輕微地抖動了幾下，很快又平靜下來，道：“角真的如此說過？”
　　白須老翁跪伏在地，全身因恐懼而不停顫抖，道：“老朽並非要刻意隱瞞，只是擔心……”
　　羽厲聲道：“你擔心與角冀洲鄧林之約會耽擱西北華山相聚的行程？”
　　白須老翁匍匐在地，全身顫慄不止，顫聲道：“老朽……老朽不敢……”
　　羽又倏地平靜下來，道：“你去吧，告訴商，我會與角同赴西北華山。”
　　白須老翁如蒙大赦，應聲迅速後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後，整個逢漨神殿一片靜寂，隱約仍有瀑布沖落深淵的轟鳴之聲不絕響起。

　　羽從蟄伏神龜上飄然而下，玄衫白襪立在石台之下，宛如天仙，羽左手從玄衫長袖中伸出，十指如蔥，單手結訣，輕喝道：“起。”只見石台之上蟄伏沈眠的神龜突然伸足探首騰空而起，一道青光閃過，神龜化成一隻碩大的青色的龜狀指環，從空中緩緩而降，戴在羽左手直立的食指之上。
　　羽緩步走出神殿，沿石階飄然而上，出石屋，經華草間青石小徑來到飛橋邊，身形略微停頓了一下，又飄然走過飛橋，在芘石青蛇文石神龜間站定，左手食中二指一併，立於胸前，輕聲道：“解。”只見逢漨池中小島應聲下沈，瞬間池水淹過飛橋，漫過石屋之頂，石屋之頂在池水之中映著旭日之輝，如皓月映水，煞是奇觀。芘石青蛇文石神龜應聲而動，復蘇成活物，伏於羽的足旁，輕鳴不止。羽輕聲道：“去吧。”左手輕擺，芘石青蛇文石神龜繞羽的雙足依戀地轉了數圈後，遊進池中，又在水面盤旋一陣，悲鳴數聲，轟然沈入池底深處。
　　羽沿峭壁石階緩步而下，晨曦旖旎，曉風清幽，長衫輕揚，宛若天仙下凡。
　　羽離開單狐之山，往南朝冀洲鄧林而去。

　　羽離開逢漨神殿，往冀洲鄧林赴角之約會。奇日，經蛾巫之山，突見山腳處妖氣盛然，惡臭熏天，知是有巨形妖畜出來作惡。羽一路過來，感覺處處都有妖魔鬼怪蠢蠢欲動。羽左手食中二指一併，輕聲喝道：“起。”只見羽突然身形飛起，青光一閃，如流星般朝妖氣盛然處飛去。
　　羽在山腳一個小村莊前停下身形，只見一隻巨大的蛾怪正在作惡，村莊房屋被慘綠色的火焰覆蓋著焚燒，斷壁殘垣，村民慘叫著四下逃竄，到處可見村民被燒死的屍首，眼前一片狼籍，慘不忍睹。羽輕聲而又威嚴地喝叱道：“蛾妖，還不住手？”
　　那巨形蛾妖正殺得興起，突然聽到一聲喝叱之聲，停下身形，朝羽這邊望來。村民們見蛾妖突然停頓不動，慌忙朝村邊的樹林處逃去。蛾見村民快逃到樹林之中，突然朝逃跑的村民吐出一口慘綠的粘液，村民逃得慌張，有幾個突然摔倒在地，回頭見蛾妖的綠色粘液燃燒著飛來，不停慘叫，慌忙爬地而逃。
　　羽雙眉一皺，左手迅速結一個奇特的手訣，輕叱道：“虛。”只見村民跟前出現一堵黑色的焰牆。黑色焰牆擋住了蛾妖的綠色粘液。綠色粘液噴射在黑色焰牆上，瞬間就被黑色焰牆的黑色火焰融化了。村民們見羽的黑色焰牆擋住了蛾妖的攻擊，全部慌忙地逃到樹林中去了。
　　蛾妖見羽一下就破了它的妖術，狂吼一聲，張嘴朝羽吐出一口更大的慘綠粘液。羽左手又迅速結一個奇異的手訣，輕叱道：“危。”
　　羽的面前出現一柄黑色的巨斧，巨斧的刃鋒處燃燒著黑色的火焰。羽左手朝蛾妖一指，只見那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巨斧猛然朝蛾妖砍去。蛾妖噴向羽的綠色粘液被黑色巨斧從中劈開，分裂成兩半從羽的身旁飛過，噴射在羽身後的樹枝之上，樹枝轟然一聲燃燒起來。
　　黑色巨斧劈開蛾妖的綠色粘液，仍朝蛾妖的頭顱用力劈下，喀嚓一聲，蛾妖躲閃不及，黑色巨斧將蛾妖從頭到腳被劈成兩半。蛾妖慘叫一聲，爆裂成一股慘綠色的液體，灑向四周，四周物體粘上蛾妖慘綠的液體，迅速燃燒起來，閃耀著慘綠色的火焰。
　　羽冷笑一聲，輕聲道：“解。”只見黑色焰牆、黑色巨斧閃過一道青光，應聲消失。

　　羽離開村莊繼續朝冀洲方向而行。
　　羽喃喃道：“角，你現在何處？又在做什麽呢？”
　　羽輕聲道：“此去兩處千萬裏，遙相望，百般思緒寄何方，細思量，天路迢迢，相聚渺茫，何時得見君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