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天劫之陨星篇》无根浮云

3、二 三垣宮

　　翌日辰時。
　　窗外已是一片陽光明媚，晨風吹來，窗簾搖曳，宮突然想起昨晚寓鳥驚恐地飛走的情形，心裏頓感到一陣失落。他起身走到窗前，將窗戶輕輕關好。初升的陽光透過窗紙照在宮的臉上，泛著一層奇異的金色。
　　這時，宮聽到一陣急劇的敲門聲。
　　開門一看，是詭。
　　詭者，非常也。
　　宮已忘了是什麽時候什麽地點認識詭的，他只記得在見到詭的瞬間，就感覺到他們好象認識很久很久了。
　　“詭，什麽事？ ”宮見詭面容驚惶，忙問道。
　　詭很驚慌地說：“宮，你怎麽還在睡覺？出大事了。”
　　宮還是第一次見到詭如此驚慌的模樣，失聲道：“出什麽大事了？”
　　詭很急切地道：“昨晚子醜相交時辰，西北天空出現流星……”
　　宮不屑地打斷詭的說話，道：“流星而已，常出現啊。”
　　詭突然沈默不語，半響才說：“此流星出現太突然，昨晚我查看了很久，到目前爲止還不能確定是哪顆星。”
　　宮嘻笑道：“杞國有人憂天地崩墜，身亡所寄，廢寢食者……”
　　詭道：“杞人憂天的故事你就別講了。”
　　宮感覺詭今日有些奇怪，也就不再嘻玩，沈聲道： “流星墜落，你不去問你大哥二哥，爲何卻來找我呢？你大哥諗手中不是有張什麽天象星宿圖，應該能在圖上找到昨晚隕落的流星所屬哪個星宿？”
　　詭很嚴肅地道：“我已與他們商量過了，我大哥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所以就讓我一早過來通知你過去三垣。”
　　宮猛然一怔，隱約感覺到事情不是簡單的流星隕落，可能真的是有重大的事情發生，不然諗不會一大早就讓詭前來通知相見。

　　宮跟著詭來到詭的家門前時，偶然擡頭望見門頂上橫匾，匾上有兩字：三垣。
　　——北方天空有星官三垣。北天中央稱紫微中垣，紫垣之東北稱太微上垣，紫微之東南稱天市下垣。
　　宮跟著詭迅速地走過三垣的外院來到三垣正中大廳之中，就見諗、諦正面色凝重地端坐在一張古色的方木桌旁邊。
　　這是宮第二次見到諗，上次見到諗時是一年前。
　　一年前的某天，宮從外面回家時，在門口見到了諗。當時諗坐在一張銅色的輪椅內，身穿著一件玄色上衣，但從腰部到腳尖卻藏在一張不知名的紫色獸皮下面。原來諗的雙腿殘疾，只好以輪椅代步。諗身形清瘦，十指修長，面容俊秀卻膚色異白，宮當時感覺諗就像是那藏匿在黑暗中的精靈，有種神秘的吸引力，又妖異得讓人感到恐懼。諦那時就立在諗的身後，當宮想走上前去招呼時，諦卻已推著輪椅消失在晨曦之中……
　　宮從思緒中回過神來，朝諗和諦微笑著點了下頭。
　　詭徑直走到方桌旁，在諗的右側坐下。
　　宮走上前去，見桌上有幅畫，畫中有一柄長劍，劍體血紅，劍尖似有血水滴下，劍旁用篆體寫有四個字：刑天之劍。
　　宮突然覺得畫上的那柄長劍好象在哪里見過，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諦很有禮貌地輕聲對宮道：“請坐。”
　　宮應聲就在諗的對面輕輕坐下，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諦聲音低沈道：“昨晚子醜時辰，西北流火，墜入東南。”
　　宮微笑道：“剛才詭就跟我說起過這件事，我認爲沒什麽特別之處，昨晚我也有見到啊。”
　　諦反問道：“你真以爲沒什麽特別之處？”
　　諗指著畫中的血紅長劍問道：“昨晚流星的軌迹是否正如畫中長劍的模樣？”
　　宮心中猛地一驚，腦中又出現昨晚那流星劃過天空的情景，那亮光在天空殘留的痕迹就如畫中那柄血紅長劍的模樣。
　　宮迷惑不解，問道：“這副畫從哪里得來？怎麽會與昨晚流星的痕迹如此相似呢？”
　　諗沒有回答宮的問題，只是低首呢喃：“月彌之夜，星隕東南，大鵬過際，鳥聲悲切。”
　　宮驚問道：“大鵬？難道昨晚夜空中出現的如鳥狀的黑影是一隻鵬鳥？”
　　諗回答道：“正是鵬鳥。”
　　諗又問道：“昨晚天空中有夜鳥的悲叫聲，不知你有沒聽到？”
　　宮搖了搖頭，道：“不就是鵬鳥在叫嗎？”
　　詭道：“但那叫聲如羊咩又似鳥鳴，很是驚恐，絕非鵬鳥的叫聲。”
　　諗道：“大鵬悲切，寓鳥驚鳴。”
　　宮望向諗，失聲道：“寓鳥？”
　　諗道：“正是寓鳥。此鳥鼠身羽翼，聲如羊咩鳥鳴，乃西山靈鳥，有預知未來禍福之特異功能。”
　　宮又想起自己所養的寓鳥昨晚驚恐飛走後遲遲未返，現在又聽到諗說起寓鳥形態，宮不覺記起黃華寺前賣鳥的白須老翁說的話來：“如見星隕，寓鳥離身，則有大劫。”
　　宮問道：“難道你們也聽到了寓鳥的驚鳴聲。”
　　諗倏地雙目暴睜，神光外泄，注視著宮厲聲問道：“你見過寓鳥？”
　　宮驚異道：“我曾養有一隻如你剛才描述的寓鳥一樣的鳥。”
　　諗、詭、諦驚聲道：“真的？”
　　宮道：“是的，可惜昨晚飛走了，就在流星墜落後不久。聽那賣鳥的老翁說那只鳥就叫寓鳥，還說如果將寓鳥養在家裏能防血光之災。”
　　諗微閉上雙眼，神光內斂，問道：“你什麽時候開始養有寓鳥？”
　　宮回答道：“一年前。”
　　諗再問道：“在哪買的？”
　　宮道：“薄山黃華寺。”
　　諗喃喃自語道：“莫非是鵬王？還是鯤翁呢？”
　　諗回過神來，又問道：“那賣鳥老翁還有沒說過別的話？”
　　宮回答道：“那老翁當時對我說，如見星隕，寓鳥離身，則有大劫。”
　　諗突然沈思，左手捏訣，右手掐指，半響，驚愕道：“昨晚流火果然是天狼星隕落。”
　　諦、詭失聲驚道：“天狼星？”
　　宮不解地問道：“怎麽可能會是天狼星呢？天狼星不應該出現在西北夜空之中啊？”
　　詭輕聲道：“所以我說查了很久也不能確定是哪顆星嘛，原來果真是天狼星。”
　　諗聲音低沈，無比威嚴地道：“天狼星隕，則不周山結界失控。我得趕往不周山去。”
　　諗看了一眼左右兩側的諦、詭兩人，然後沈聲對諦道：“你速去太行見萬蛾氏，與其封共工之魂，絕不可讓妖魔破壞封印結界。”
　　諦應聲道：“是。”
　　諗又對詭道：“你速去王屋封共工之魄，絕不可讓妖魔破壞封印結界。”
　　詭應聲道：“是。”
　　諗擡眼望宮，沈聲對宮道：“刑天之劍既出，你即刻前去薄山黃華寺，請取黃土聖劍。”
　　“是。”宮應聲，旋即又問道，“請問黃土聖劍放于黃華寺何處？”
　　諗回答道：“黃華寺有一位鈞天神僧，見到他就可得到黃土聖劍。取得聖劍後速去與諦、詭相會，若共工魂魄破結界飛出，請立斬之。”
　　宮應聲點頭，欲起身離去，又見諗滿臉沈默，心想諗可能還有什麽話要說，只好略微移動下身形又緩慢坐下。
　　諗沈默一會，突然對宮沈聲道：“如有意外，即刻去西北華山洗石殿。”
　　宮、諦、詭齊聲道：“是。”
　　宮離開三垣，回家收拾好簡單的行李，投薄山而去。
　　見宮離開後，諗對諦、詭道：“宮未覺醒，恐難敵刑天之力。浩劫將至，求天憐蒼生，化此劫於無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