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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太平3 重获灵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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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塔八层。
日暮雨林。
全塔欢呼的浪潮在这里戛然而止,沸腾的庆祝被细雨阻隔在外。除了燕绝,林中没有一个人。
他下了命令,驱逐闲杂人等。全塔的人都争先恐后地实施他的命令,甚至不需要成员的额外督促。
落叶沙沙,随着急促的脚步闷响。
在哪呢。
日暮雨林的仙人,在哪呢?
记忆翻滚着,犹在昨日。凌衣抓住他的衣领亲他,凌衣说要脱离月魑,凌衣反问慕容璟,为什么还没烧掉慕容潇的东西……
让凌衣脱胎换骨的仙人,在哪?!
七天七夜。
燕绝没有找到仙人。
也没有找到尸骨。
他还是没回家。他去了原本属于月魑的基地。
楚青在练习射箭。
看到他,对方吓了一跳,然后高兴得两眼放光,一把摔下长弓。但很快,那股高兴又别扭起来,小孩子一脸纠结地看向他,既高兴又嫌恶一般:“你来干什么?凌衣哥呢?我好久没有看到——”
“日暮雨林。”燕绝阴沉沉地看着对方,没有一字废话:“他和小辰发生了什么?”
楚青身体一颤,高兴嫌恶都飞快地被慌张失措取代,久久无言,结巴道:“怎……怎么——”
“他杀了小辰。”燕绝蹲下身,手覆上对方的头顶,盯着那双幼兽般惊惶不安的眸子,缓缓道:“是因为,小辰先杀了他吗?”
“没有!!”楚青失声反驳:“怎么可能?!小辰怎么可能杀得了凌衣哥?!”
口水喷了燕绝满脸,他阴郁的心脏却生出些许光芒。没错,楚青说的没错,小辰怎么杀得了凌衣——
“他们,他们确实起了冲突……”提起这回事,楚青就心虚又害怕,排斥回忆: “但是没有人死……凌衣哥忽然变回来了,小辰也被凌衣哥赶走了,然后我就被带到这里来了。凌衣哥说……”
“忽然,变回来了?”
燕绝的声音哽了一下。
楚青被他的声音弄得有些疑惑,回想了遍当时的场景,也皱起眉:“嗯,突然变回来了……凌衣哥说是阿怜做的。”
……是吗?
楚青是个好骗的孩子,可燕绝不是。
但,是楚青见到了那时候的凌衣。
小孩子完全相信凌衣的话,此刻也斩钉截铁地将其传达给燕绝。燕绝看不见当时的凌衣了……他不知道那天在日暮雨林中,突然变回青年身体,杀死了小辰的凌衣,是用怎样的语气,怎样的神情,告诉楚青这是阿怜做到的。
他只知道凌衣的习惯。
凌衣不会撒谎,连转移话题的技能也很生疏。当凌衣想要隐瞒一件事的时候,就会把另一件平常也不愿告诉别人的事情拿出来吸引注意,去掩盖那件更不愿告诉别人的事。
“阿怜……”燕绝声音有点哑:“他经常跟你提起阿怜吗?”
楚青怔了下,摇头:“没有……那好像是我第一次听凌衣哥直呼灵神为阿怜,之前是听慕容哥说的。”
“……”
燕绝站起身,视线却仍在楚青身上,显得头垂得更低:“我知道了。”
虽然楚青自那次副本被17岁的燕绝“追杀”之后,就已经认定这人相当阴森可怕,但此时,他还是清楚地感觉到,对方本来就低到极点的气压,居然又明显降低了。
仅仅是站在对方身边,他都有点呼吸不过来了——而燕绝甚至没有看他,转身走了。
“等一下!”楚青下意识抓住对方,就算喘不上气,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凌衣哥呢?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燕绝低声喃喃:“也许被你害死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你,你胡说!!”
预料之中,楚青急得喊叫。
燕绝没有理,低着头大步离去。
他知道他不该像置气的小孩子一样说话,把罪怪到楚青头上,故意让楚青难受自责……
但事实不就是这样。
如果没有楚青,凌衣根本不会去什么日暮雨林,现在也不会找不到……
燕绝攥紧了拳头,指尖掐得手掌吃痛,强行拉回思绪。现在去怪谁都没用,他要找到凌衣。当时突然变回成年模样的凌衣多半就是梦魂做出来的假凌衣……真凌衣在那个时候去哪了呢?因为阿怜还没有恢复好,不能让当时的凌衣脱离险境,所以凌衣用梦魂造出了假象,摆脱小辰,带楚青走。那真正的,弱小的凌衣躲在哪了呢?
是不是因为还没有恢复实力,外面又太危险,所以凌衣暂时躲着休养……
可凌衣不是这样的性格……
阿怜。
也许是阿怜让凌衣这么做的。阿怜在凌衣心里的地位恐怕和林折雪不相上下,阿怜只要强硬一点,凌衣会听话的。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阿怜会让凌衣去哪?
安全的地方,阿怜和凌衣会喜欢的地方,有助于阿怜恢复的地方……
前两者,燕绝心里倒有很多选项。但关键在于最后一个……这必然是个影响阿怜选址的重要因素,偏偏他不知道什么地方有助于阿怜恢复力量。每个灵神的能力不同,属性不同,生前的修炼方式不同,有助于增长力量的渠道自然也千千万万。遗憾的是,他从未在任何地方,见到关于“玫瑰死神”的只言片语……
长生塔上,有关于阿怜的记载吗?
如果没有,凌衣曾经透露给别人过吗?
“去找。”
燕绝被人一路簇拥送到门口,才第一次开口:“去找所有关于增强灵神的书,所有提到过强大灵神的古籍。”
朝夕之间。
一句话传遍十层。
这不算是严格的命令,燕绝连奖励都没有许诺,但这就是权力的滋味。何止太平内部成员,全塔所有听说消息的人无不或多或少地打听着相关东西。长生塔万万居民,不乏奇人异士,各种传说古籍流水般送进他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设在月魑——就是林折雪留下来的那间书屋。
燕绝在这没日没夜地翻阅下属送进来的东西,以及林折雪的遗产,跟他在山洞学习恶魔术法时那股疯劲没两样。找到的蛛丝马迹一行行画上纸页,输入电脑,总合分析,下达指令,亲自探访……一无所获。
整整一个月。
一无所获。
某天深夜,燕绝站在泡了一个月的房间中央,凝视着对面墙壁。
墙上写满了摘取到的“线索”,和据此延伸出的,形成网状的多种猜测。密密麻麻而又行文极简,信息密度之大,压得人喘不过气。普通人恐怕目不转睛地看一整天也没法全部理解,不知道写下这些东西的人又花了多少个无眠之夜……
“……没用。”
燕绝却轻声嘀咕着,转过了身,慢慢踱向书架。架子上的书已经东倒西歪,其中一半的书都被丢到了架子下面,散乱一地。
“有造假的,还有谣言……”
燕绝继续道。
他一个人关在这不分昼夜地思索了太久,已经有点神智恍惚,得说出声才能想清楚:“没用的信息,还有假的东西太多了……太慢了……又还要忙别的事情……没时间了……他说过吗?他表现出来过的……不对。之前凌衣没有变弱过,不需要恢复,凌衣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只有……”
只有在小猫君时期。
燕绝声音一凝,转身,步伐略微加快:“或许表现过什么……特别的……有求于我……或者让楚青……”
他记性向来很好,可是冥思苦想,总记不得凌衣对他有什么需求。
唯一求过的,就是放对方走。
和假凌衣温存得太久,他都快忘了其实真正的凌衣是多讨厌自己了。现在想来,对方嫌恶的神情还历历在目,嘴里又一阵发苦。他连踱步的力气都感觉没了,坐在一堆摊开的书上,手肘撑膝,双手抱头,指尖扎进发丝,像要给头皮犁出血痕。
“他讨厌我……不会跟我说他要什么……”
“楚青……他害怕连累楚青,也没跟这孩子说过……”
“慕容……”
他假扮慕容潇那回,凌衣说了什么?
燕绝根本不想回忆那次的事,就算是做梦梦到两分钟都要烦躁地醒过来,敲敲木鱼驱驱邪。现在却不得不想,绞尽脑汁,竭尽全力地想,回忆每个细节。凌衣缠住脖子的力道和温度,凌衣期待而依赖的眼神,凌衣的声音……
太短暂了。
他应该多演一会,为何那时没有耐心?只跟凌衣讲了两句话就变回原形……凌衣只来得及说自己想回月魑,没有别的诉求。
月魑里,会有帮助阿怜恢复力量的东西吗?
如果有的话,假凌衣应该会急着回月魑拿东西,给真凌衣带去。升云墟上假凌衣根本没有表现出想回月魑的意思,甚至急于跟月魑决裂……
“那会,你只是单纯地想回家吧……”燕绝盯着地面,叹息很长:“难怪。难怪你回来后变得那么好……果然是假的。只是我的执念……”
他双手捂住了脸,缓缓揉搓,放慢了语速,才能强迫思维继续转动:“去抄梦魂……去睡觉……绑在床上……生气,吵架……电话铃……副本……打针……副本……”
声音凝结。
双眼却逐渐放大,思维飞速运转。
雪山副本。
滑雪,过悬崖,疗伤……物华阁。
“你当时,为什么要去物华阁?”燕绝站了起来:“对机缘,宝藏毫无兴趣,为什么要去物华阁?”
你去物华阁,拿走了什么东西?
——
长生塔九层,阶级学校。
“一塔之主想进我们的副本,我们当然欢迎之至~”
会议室,校长巧笑嫣然,女声婉转,半边男人的手规规矩矩放在长桌上,另半边女人的手却戏谑地在桌上转笔:“不过嘛……因为某些事,这个副本现在已经千疮百孔,我想您也是知道的……啊,表述不严谨,应该说,没有人比您更清楚了。对吧?”
燕绝放下一张纸,言简意赅:“够吗?”
校长往下瞥了一眼。
看得出,他最开始只想飞快地瞥一眼。但这一眼便被惊得瞪大了瞳孔,吸引得足足看了三秒,才缓慢露出笑容。
“随时恭候。”
其实纸上也没写什么,就是燕绝以前上学薅的羊毛,毕业后就藏在长生塔各个角落,以备追杀逃亡途中不时之需……现在,反正他也不需要了。
燕绝将储存这些东西的戒指递给对方,起身:“走吧。”
校长那只男人的手轻叩桌面:“冯主任,有劳。”
冯小强开门进来,脸色阴沉得像梅雨季抹布,湿得发臭。当年因为燕绝这王八蛋扣了他多少绩效?!他狠狠印发了几万张这畜生的通缉照到处贴满,教室操场布告栏水泥柱乃至路灯上都狠狠记下燕绝干的好事……结果上个月校长让他全部清除!!
他当年孜孜不倦,废寝忘食地张贴了三个月,现在清除又他妈夜以继日,不吃不喝地干了一个月!!
他是不是欠了这家伙八辈子的钱啊?!
冯主任忍着一肚子火气,就等燕绝再贱兮兮地搭话,自己好惊天地泣鬼神地发泄一通!
可燕绝没开口。
记忆中笑得一脸狐狸相,花言巧语舌灿莲花,也掩不住满肚子坏水的诈骗犯,现在直接变成不声不响的土匪了。以前还骗一骗,这下演都不演了!
冯小强怒气值再翻一倍,盯着燕绝冷漠的侧脸,忍无可忍了!不递由头,他自己找茬——
“小强。”
燕绝漫不经心道:“当主任当腻了没?”
他虽然话变少了,察言观色仍旧细致入微,一剑封喉的本事,也未丝毫迟钝。
不知道是第几次被燕绝抢在开口前一瞬打断的冯小强:……
上一秒还因为被打断火冒三丈的冯小强:……
听清燕绝声音的刹那,心陡然凉了半截。
他这才深刻地,具体地感受到。
燕绝变了。
不是变得冷淡——这死小子血一直是冷的——变的,是权力,是地位。
从前受自己任意管教的学生,如今变成连校长也要尊重有加的“合作伙伴”了。
权力变更,地位随之交换。
现在,他是下位者了。
需要揣摩对方心思,需要斟酌自己措辞的人,变成了他。
燕绝的意思很明显——身为太平的首领,随时可以拿出丰厚的宝藏让校长换人当这个主任。而他冯小强,升职是没可能了——那就只能降职减薪了!!
减薪!!
绝不可能!!
冯小强的怒火完全冷了,但看见燕绝这人,简直生理性不适。斗争了半天,迫于对方淫威只好阴阳怪气道:“不劳您操心。您还是小心小心副本吧。我听说您又要进那个两次都落荒而逃的本啊?这副本也不知道被谁祸祸了,现在乱得很,学校也管不了!你一个没灵神的废……咳,没灵神的人,进去可千万小心啊!”
说到后面有点偷偷藏不住了。
燕绝:“多谢提醒。”
还好燕绝没在意。这小子就一点好,从不在意别人说……
“别担心,我会让校长换个能管理的人上来。”
这小子没一点好!!!
冯小强恼怒道:“我是真好心提醒你!这个本闯进来一些其他异世界的怪物,别说是你,就是凌衣来也不见得能竖着出来!”
异世界吗……
燕绝以前也听过,很多副本世界都因为被异世界的怪物或者陨石一类的东西摧毁而关闭,冯小强这话倒是值得他考虑一下……
毕竟。
他现在连血阵术,死神瞳也没有了。
那本来就是恶魔的力量,恶魔已经被他杀死,他变成了彻底的普通人。要想独自进副本,还是准备一下吧……
他让碎城去收集武器,自己去了月魑封禁的基地。这里有10支药剂。
S-A-11
【请灵失败的人服用后,可能请灵成功。】
时间过得真快,他已经忘记上次看到这行字时,在想什么了。总之,现在什么也没有想。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
他仰头一饮而尽。
凝视清空的试管许久,苦涩在口腔愈演愈烈。
他动作缓慢地,又打开了一管。
——
一层的请灵殿,喧嚣嘈杂,人来人往,更胜从前十倍百倍。
自从更新了政策,腾出了人手,长生塔下三层的人流量和城市面貌便日新月异,和记忆中的模样相差愈远。
燕绝戴了易容的面具,满身灰尘扑扑,驼着背隐匿在人潮中,极不起眼。
“预约完成,请您在这边排队等候。”
少女笑容甜美,抬起左手,为燕绝指明位置。
如今,工作人员彬彬有礼,请灵殿的运转效率也显著提升,不用再等隔天,甚至两周后了。
燕绝安静地站在队伍里。
“我的天,渡神级!!!”
“厉害厉害……”
“太厉害了!好羡慕啊!!”
人群依旧叽叽喳喳,相似的话题,相似的内容,和燕绝初次站在这里时听到的似乎没什么区别。灵神,长生塔之神指定改命神器,饱含着人们对一步登天,底层逆袭,扶摇直上,光耀门楣……等等一切幻想,人们对它的态度,永远不会改变。
“唉,厉害的人怎么越来越多了?我儿子就弄了个C级,我这姑娘感觉就更没指望了……”
“别这么说嘛!你看现在的首领,当年不也就是个b级灵神?”
“就是咯,人强不在灵神!”
……看来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的。
燕绝垂眸,长睫投下一小片憩息的阴影。
“老张你放心,我看你那儿子有出息!”视觉关闭,耳里的声音更清晰了:“和首领小时候比,也不会差的!”
“哎呀,哪里哪里,哈哈哈哈哈,你这张嘴啊!”
燕绝又睁开了眼,眼珠滑到眼尾,瞥了眼两个笑哈哈互捧的大叔,默默收回视线。
c级。
算了。
反正学校也不会收。
如今的请灵殿新增设了两个请灵台,效率翻番,很快轮到燕绝。
“请您尽可能放松,将手放在万寿石上,贴合掌印。轻轻闭上眼睛,摒除杂念,试着想一想心中守护神的样子……”
燕绝没听指示,按记忆做了这些指令,不过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随便什么灵神吧,能成功就不错了——
“S级!!!S级!!!卧槽!!快看!!是S级!!”
台下爆发惊呼,燕绝疑惑着,略微掀开眼皮,明亮的金光刺进眼底,一如当年。
成功了?
心脏狂跳,燕绝迎着光,逼眼睛继续撑大,对面男孩不可思议的神情映入眼帘。
……原来成功的不是他啊。
燕绝暗忖,是不是要加大剂量。或者,这种药只适合从来没有请灵成功的人。他这种已经毁掉过一个灵神的人,就算可以被路过请灵台的灵神注意到,对方也不会选择他——不管喝多少药都一样?
如果是后者。
他这辈子恐怕注定再也无法获得灵神了吧……
看来只能多带点武器进副本了。
他抽手,打算离开。全场没一个人留意到他,连请灵台上的工作人员都被那个男孩的S级灵神吸引全部注意,没空提醒燕绝请灵还没结束。
但他的手没抽下来。
一股巨大的磁力将他的手掌重重吸回石头上,殿外骤然响起雷鸣,莫名的不安忽然笼罩,熟悉的感觉瞬间让燕绝梦回当年,恍惚自己站在十年前的请灵台上。台下的人和当年一样,说说笑笑,议论纷纷,没有一道目光看向燕绝。一个凑热闹的穷酸小屁孩,一个在S级灵神旁边当背景板的路人甲,不会有灵神——
轰隆!
雷声震耳欲聋,殿内一片雪白,暴雨倾盆而下,硕大的雨珠直接砸到了每个人身上——穹顶。
穹顶被雷劈开了!!
何止如此,万寿石也被劈开了……
燕绝的左手鲜血淋漓,万寿石的碎片深深扎进了手掌,他被气浪震得连退数步,脊背撞在请灵台的栏杆上才堪堪停下。头晕目眩,强盛的金光又如烈日坠落,刺得人睁不开眼。他五脏六腑被震得乱晃,左手的血湿透了袖子,嘴角却压不住上扬。
成功了……
“我的天啊……这是灵神?”
“S级的……不,就算是S级的这个光也太离谱了吧?是不是太平的不小心把什么灯打开了?”
“卧槽了,请灵殿里面怎么还会下雨啊!!老子的新衣服!!”
“雷把天花板劈开了。刚才不还是晴天吗?怎么突然下雨了?”
“这是这个灵神干的吧?!怎么刚一请灵上身就能用灵神的力量啊?!”
“不,不是……你们看!!”
七嘴八舌的嘈杂中,一道音量极高的尖叫分外引人注意——
“这是哪个灵神?!”
“我的天啊……”
“这不是……”
“这,这怎么可能——”
“站在上面的是谁啊?”
“他,他俩的孩子??”
“救命啊,疯了吧……”
“我可能的确是疯了……要不就是在做梦……?”
尖叫声,困惑声,倒吸凉气声……一片混乱,短短数秒,竟无一人再提方才讨论不休的S级。暴雨之中,只剩不可思议到极点的静默。
每张脸,都用着同一个表情看向燕绝。
燕绝扶着栏杆,气息终于逐渐平稳,心脏仍旧在狂喜中抽搐……不同于当年,他小时候还不了解灵神的作用,当时没有多么欣喜,反倒被心底突然的不安绊住思绪,只想快跑。到今天,这缕不安已经没有任何重量,能与他十年的屈辱相提并论。
结束了。
他扭头与自己的灵神久别重逢,然而,先于蓝色映入眼帘的,却是猩红。
两尊神像并立,红蓝交界处水火不容,如一把锋利的长刀将燕绝从中劈开,半边苍蓝暮色,半边赤火烧云。
他盯着红色的灵神,身体滑到了地上。
“啊……”
想喊出对方的名字,可第二个字堵住喉咙。他嘴唇颤抖,又吐出一字喑哑的“啊”……喊不出了。
他像是神志不清,想再次用语言理清思绪。可张开嘴,吐出的也只有“啊”。
玫瑰花瓣又一次从身边飘落。
人们一个接一个仰起头,玫瑰繁茂,织成了大殿新的穹顶。
浪漫,绮丽,馥郁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