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听不完的歌

3、告白要从一束花开始

　　包间内的气氛十分欢快，林辞大口吃着肥牛卷，嘴角和碗边流满了油渍，锅里还煮着毛肚、鸭肠，桌子上原本空出来的地方都摆了大大小小的菜碟。大家边吃边聊着以前的往事，比如谁的老师老师会偷偷的给全班买汉堡，比如谁成绩下滑的厉害是因为偷偷的谈了恋爱。在享用美食的过程中，王曦煜会贴心的给大家分配好纸巾，添满杯中的茶水。
　　在一个月前的晚自习上林辞还和同桌吐槽学校的饭菜是越做越难吃了，而现在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忧虑。距离高中生活仅有一日之隔，却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气氛正浓时，一阵不太和谐的敲门声响起。
　　“先生，您订的外卖到了。”
　　“嗯？谁吃火锅还点外卖”
　　除了王曦煜，其他小伙伴的表情都充满了不可思议。这就是像是大将军马上就要歼灭敌军，却收到皇帝让他立刻回京述职一样意外。
　　王曦煜起身开门，一束鲜艳的玫瑰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随后接过花束转身，三道炽热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和其余两人的惊讶不同，柳琴月更多的是紧张。
　　“你……这是，为了祝我们毕业快乐？那应该买四束啊，一束怎么够分。而且玫瑰花的会不会有些不太合适？”林辞正在快速的运转大脑，思考这束花出现的作用！
　　安栩轻轻的拍了下林辞的脑袋：“笨，这肯定是要表白啊。”安栩以丰富的经验给出了更有说服力的答案。
　　“哇塞，我知道了。”安栩异常兴奋，眼神不断的瞟向柳琴月。
　　林辞也顺着安栩的目光看向柳琴月，她的脸色微微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吃火锅的原因。
　　林辞恍然大悟，就算他在这方面毫无经验，此刻应该也明白了。吃火锅脸色确实会变红，但红成这样显然不正常。许多微小的细节也变得明亮起来，王曦煜那会不停的看手机是在看订单的进程，吃饭的时候会帮柳琴月更换骨碟。怪不得别人能恩恩爱爱呢，原来自己是个丝毫没有细节的家伙。
　　王曦煜走到柳琴月身边，深情款款的像一位演说家：“琴月，这对于你来说可能有些突然，但对于我来说却是蓄谋已久。”
　　“哇塞，这是要开始说告白词了。”林辞激动的好像要接受告白的是自己。
　　安栩用胳膊碰了碰林辞，小声说道：“别人表白的时候就安静听哦。”
　　林辞这才意识到这时候说话确实有些不合时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琴月，我喜欢你。”
　　林辞还以为王曦煜会说一段感人肺腑的情话，没想到只有简简单单的我喜欢你四个字。
　　不过这四个字就足够了，不是吗。太华丽的辞藻会让人误以为我对你的感情是经过修饰。反正以后有那么多时间，每天都可以说很多很多话，而今天我只想对你说我喜欢你。
　　“我妈妈总是给我讲一些歪理，但有一句话我非常认同：曦曦，喜欢一个人就要直接一点，别等她不属于你的时候才来找老妈诉苦。”
　　“我看过一部电影，叫《爱在黎明破晓前》，里面有一句台词’我喜欢我看向别处时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曦曦，我喜欢我看向别处时你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喜欢他无时无刻都注视着你的目光，就是喜欢他在你身边的感觉，就是喜欢他，所以确定自己喜欢一个人的话就没必要矜持。
　　柳琴月从容不迫的接过王曦煜手中玫瑰花束。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至于那些不必要的仪式和说辞完全可以省去。
　　“哇哦，好浪漫，你们也是在拍电影吗？”安栩激动的掏出手机，为他们记录下这一时刻。
　　反正在坐的都是相识几年的好友，俩人索性也不半推半就、遮遮掩掩，说话的语气和称呼都变得亲密。王曦煜伸手轻轻的摸了一下柳琴月的头，柳琴月紧紧的搂住王曦煜的胳膊。
　　曾经在高一刚开学的语文课上，老师在黑板写了一句诗，“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字面意思就是人老去的很快，过不了多久就没有好看的容颜了，树上的繁花凋谢的也很快，到时候就没有漂亮的姑娘陪你花前月下。林辞心想我知道啦，无非就是让我们珍惜时光，高中生活转瞬即逝之类的。
　　后来林辞又在想，漂亮的姑娘老了又会有新的漂亮姑娘，花凋谢了明年又会重新盛开，就算是忘不掉高中生活都可以复读再多体验几年。这样的话这句诗不就说不通了？
　　其实未必，如果那个姑娘是属于你的，那不论她多老在你眼里都应该是初次相遇那般美丽，因为你也老了，你们在互相陪伴中一起变老了，就好像大家都没有变。可怕的是那个女孩从未属于过你，而你再见她的时候她已经很老了，不复你当初记忆中那样的美丽，或许还是杵着拐杖，看着孙子围在自己身边，乐呵呵的露出快掉完的牙齿。你也杵着个拐杖在远处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只能独自黯然神伤。
　　这时候你才意识到那句诗说的并不单单是老去的容颜，而是从未拥有过的遗憾，她是漂亮姑娘的时候未属于你，她白发苍苍的时候也未属于你。
　　所以喜欢一个人就不要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讲出来，万一她也一直在等你呢，就算被拒绝了也不要紧。可你一直不说，等老的要死了，只能躺在病床上靠着呼吸机维持不多的时日，心中是不是会为年少的胆怯懊悔。
　　王学长这一点就做的就很好，柳琴月这样的大美女想必追求者也不在少数，此时不行动更待何时，也免得夜长梦多，或者移情别恋之类的悲剧发生。
　　不过王曦煜也是一表人材、风流倜傥，两人高二的时候就一起参加过文艺晚会，那时林辞就觉得这俩人挺般配，现在他和柳姑娘在一起也算是天作之合。两人郎才女貌，家境都不错，以他们的成绩考同一所大学也不在话下，日后只有让别人羡慕的份。作为好友，当然要由衷的祝福喽。
　　至于自己，那还真没有想过。反正已经浑浑噩噩的过了十几年了，也不差这会。也许几年之后也会像父辈一样去相亲，然后继续浑浑噩噩的过完这一生。
　　“林辞，林辞！你在想什么呢？”
　　安栩出声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正在思考找个什么理由先糊弄着解释一下。
　　“我这不，看到此情此景也有些触景生情了，一下子就有点恍惚。”
　　“触景生情是这么用的吗？”
　　“反正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喽。”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想起你的暗恋女孩呢。”
　　这句话让林辞有些惊慌失措，他不知为何，很想极力解释并没有这回事。但安栩不断的向他靠近，表情有种步步紧逼的意思，这不是要调侃他，倒像是真想要从他的反应中挖出点秘密。这个距离、这个气氛、这种情境下让林辞丧失了语言功能，纵使心中有再多措词，都被堵在嘴边未能出口。
　　“你不对劲，你也不用否认了，肯定有。”安栩自信的做出定论，她的直觉在这方面一直很准。
　　林辞被她这一连串操作整的有些茫然，自己真的有暗恋的女孩吗？有的话自己为什么会不知道，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脑海中甚至没有想要浮现的名字。
　　那安栩呢，如果是她的话脑海中不会浮现也就正常了，毕竟她就在眼前。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林辞有些惊愕，或是惊悚，自己也有些说不清，不过马上就把它否定掉。心说一定是刚才胡思乱想影响到了心智，安栩的男朋友至少要和王学长一样优秀，自己只是她的好友。不断的在心中重复好几次之后，才松了口气。这感觉好像是自己在安慰自己，算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反正一直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你说有就有喽。”林辞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免得她一直纠缠这个问题。
　　“嗯，好吧，我也只是好奇一下。”
　　果然这个方法奏效了，你表现的不在乎，她也就没了兴致。
　　王曦煜突然伸出手，摆出邀请的姿势，这优雅的样子让林辞以为面前的是中世纪的欧洲贵族。
　　“两位，我看你们刚才也聊的很投入，可否分享一下话题呢？”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柳姑娘，他这种精神状态，让我很为你们日后的幸福时光担忧啊。”林辞对他这副姿态很是无语。
　　“我想你是多虑，我确实很高兴，但还没有到失控的那种地步，况且人在心情好的时候不就应该做些难以置信的举动吗？”
　　“你说的对，反正长得帅说什么都对。”
　　两人斗嘴的时候柳琴月乖巧的站在王曦煜身边，眼神中还有些许羞涩，可能是还没有完全适应新的身份。
　　“我说停，这么大的人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好不好。还有，王学长你要是对我的小妞不好的话，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安栩尽力表现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实际上完全不沾边嘛。
　　“放心好啦，我肯定会对琴月好的。”
　　“你这样好像介于我老妈和霸道女总裁之间的奇怪角色。还有我们能不能继续坐下来享用美食。”林辞沮丧着脸，那会也就吃了个三分饱。
　　“曦曦，你记住了吗？一定要对我好哦，我也会对你好的。”柳琴月挽着王曦煜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
　　四个人的反应都很有趣，有人沉浸在恋爱的幸福感中，有人只惦记着肥牛卷和毛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