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听不完的歌

2、往事如云烟

　　“王曦煜，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偷渡到这座城市的，吃火锅怎么老是配麻酱？”
　　说话的是林辞，他正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白色短袖的男生一勺又一勺的往自己碗里加着麻酱。
　　“我建议你试一试再评价，次次都是油碟不会腻吗？”
　　“不要，我是油碟的忠实信徒。”
　　今天是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林辞和几个关系最好的同学约好一起聚餐，这是在高考还没有结束时就已经被规划好的活动。
　　起初大家对最关键的项目吃什么有过一点小小的分歧。入围决赛圈的是披萨、烧烤、中餐和火锅。相比之下披萨在决赛圈第一个被淘汰，因为总会感觉是在吃快餐。随后由于中餐显得有些正式，到时候大家坐在一起会不会很严肃，也不太被认可。最终只剩下火锅和烧烤，说实话两者在各方面都相差不太多，无论是松弛的氛围还是热闹的环境。在相持不下时，林辞拍板决定就选火锅，理由是作为一个美食爱好者在本市十几年之久没有发现一家好吃的烧烤店，不好吃的食物是会影响到好心情的。
　　此时偌大的包间内只坐了两个人，一个是林辞，他向来很守时。另一个就是王曦煜，学妹之间口口相传的、博学多才的、温文尔雅的、乐于助人的完美学长。
　　林辞每次和他走在一起都会显得很没有存在感，最常见的就是有不少漂亮的女同学给王曦煜打招呼，而自己总是会被忽略掉，不管有意还是无意。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不过林辞也不沮丧。王曦煜有着不错的家境，在良好的家庭环境熏陶下，对待所有人都很有礼貌，这让大家和他相处起来都非常舒服。再加上长得帅、成绩好等等不值一提的优点，自然会受到无数女生追捧。
　　话说每个优秀的人身边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贱兮兮的朋友，王曦煜是个很优秀的人，那个贱兮兮的朋友就是林辞了。俩人最开始认识是因为被分到了同一组做小组作业，林辞担心以自己不入流的水平会拖累王曦煜，一直建议他向老师申请换一个组员。王曦煜没有理会，只是在最后拿到小组第一的时候，扮演起知心大哥哥的角色，语重心长的说：“只要愿意去做，就会成功。”
　　虽然林辞知道这里面没有多少自己的功劳，就像一个刚出新手村的玩家在顶级大佬带领下凭借一己之力取得胜利一样。可大佬为了鼓励你，还是愿意说没有你我们根本不可能赢。
　　林辞心中多少有些触动，这感觉就像你生活在一个以实力为尊的武林世界，每天除了和自己一样废柴的同门师弟讨论一下哪个师妹最好看以外就是下午去吃什么，重复的过着毫无营养的生活。突然有一天一位名震武林的高手找到你说要不是有你的帮忙我们根本不可能化解那场江湖危机。虽然你都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可谁会不喜欢自己是个有价值的人呢？尽管后来选科不同分到了不同的班级，俩人的关系却从因此越来越熟络。
　　“你有看学校的论坛吗？你帮安栩擦眼泪的动作被人拍下来发在了上面，标题是‘校花竟为无名之辈落泪’，还挺劲爆。可惜啊，没能亲眼目睹。估计有不少男同胞梦碎昨日，在深夜里买醉。”王曦煜一边大口喝着冰镇柠檬水，一边遗憾的说道。
　　林辞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谁让你选理科的，不然在一个考场就能看到了。不过对于这件事我真的懒得解释，根本就没有人相信嘛！我是个男生脸皮厚点无所谓，就是影响到安栩的话多不好。这个论坛越来越放肆了，说不定哪天会出现校领导的八卦。”
　　学校的论坛对于八卦爱好者简直是圣地，可对于出现在论坛上的同学来说就非常悲催了，尽管你对他深恶痛绝，可却没有一点办法。听说幕后掌控论坛的学长已经毕业多年，根本追查不到踪迹。让人不免联想到当初的学长已经是一个油腻的大叔，每天躲在屏幕后面，偷窥着学弟学妹的生活。
　　“我对那些老家伙的事毫无兴趣，倒是你有时候挺迟钝的。”
　　王曦煜在等待的过程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林辞聊着天，时不时的就看下手机，好像在等什么消息。
　　“我？迟钝？这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上语文课做阅读理解就属我反应最慢。”林辞倒也觉得这个点评非常中肯。
　　王曦煜听到这话有着发愣，随后也没在说话，趴在桌子上摆弄着碗筷。
　　“我说这些人不能早点来吗？”林辞等的也有着无聊，看了眼时间说：“我给她们打个电话好了。”
　　约定好的时间是七点，以往每次聚会时所有人都会来的早一些，偏偏这次大家都挺“准时”。
　　话音刚落，包间门就被推开，两个女孩拿着大大小小的包装袋走了进来：“哎呀，让帅哥们久等了。女孩子买东西很费时间的，所以来的晚了一些。给你们买了冰淇凌，林辞喜欢的芒果口味，王曦煜喜欢的蓝莓口味，还有香草口味的，不过许大师还没到吗？”
　　说话的是安栩，更引人注意的是安栩旁边身穿淡粉色的新洛可可风格长裙的女孩。这件长裙十分考验穿戴者的身材与气质，但在女孩身上就像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欧洲著名设计师为她量身定做一般。黑色短靴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看起来是那么美好。林辞知道安栩很喜欢牛仔裤，以前出来都是白色上衣加浅色牛仔裤的穿搭，但今天罕见的穿了一件浅绿色长裙，腰间的绸带系成蝴蝶结样式，勾勒出了优美的曲线。这样看来校服真是掩盖了女孩的好身材，原本她们只要站在那里就会让人有好心情。
　　林辞觉得这个夏天将会棒极了，会有棒极了的朋友，去做很多棒极了的事。
　　“这你要理解，许大师的行程一向都是排满的，能赏脸来吃这个饭我们就十分荣幸，怎么敢催他老人家。”
　　“说的也是，那我们边吃边等他？”安栩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孩，有些戏虐的说：“不知道你们点菜了没有，来的路上柳姑娘都说她要饿坏了。”
　　柳姑娘表示很震惊：“嗯？小妞看起来乖巧可爱的，没想到尽干些栽赃陷害的事，看来本姑娘要好好制裁一下你了！”说着就要上手去捏安栩的脸，林辞和王曦煜早已习惯这一幕，每次出来玩就像固定要表演的节目。
　　柳姑娘本名柳琴月，是上届论坛校花选举大赛的第二名。林辞有些感慨，果真是女大十八变，柳琴月刚上高中的时候还只是一副普通邻家小女孩的模样，现在已然成为一个大美女，在学校有些不少忠实追求者。
　　说起来林辞和柳琴月认识的过程有些戏剧性。曾经有一位兄弟给林辞出谋划策说：“兄弟你长的一表人材，要是没有女朋友的话就太可惜了。”
　　林辞觉得这位仁兄说的有些道理，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要是兄弟愿意透露一些招数，我林某愿闻其详。”
　　“这个简单，所谓追女孩只需要两个条件，一是帅气的外表，这个你已经有了。二就是要会说些女孩子喜欢听的漂亮话。”
　　林辞点点头，表示我明白了。
　　奈何林辞在文学上的造诣极低，对夸赞女孩来来回回也只会“你真美”“你长得真好看”这种听起来就很肤浅的句子。好在子建兄在这方面颇有建树，一句“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让无数后背望尘莫及，不得不钦佩曹大师真是天生的才子。林辞偶尔也会读读诗词歌赋，装模作样的提升一下自己的品味。但他第一次读到这句诗时还是被惊的说不出话来，果然是天下才有一石，子建兄独占八斗。
　　林辞借用子建兄的句子，写了一篇自以为能把海龟感动到落泪的情书。不过头一次做这种事还是有些胆怯，就找到那位女同学的同桌柳琴月帮忙转交。最后情书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柳琴月尽量没把话说得太直白，意思大概就是你人挺好的，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数日以后林辞才明白，什么不是喜欢的类型，连情书都没拆。感情那位仁兄最开始就是骗人的，什么一表人材，就一副大街上都不会被注意到的路人模样，人家会喜欢才怪。
　　柳琴月觉得林辞情绪真稳定，被拒绝了也没有死缠烂打的，也没有痛哭流涕的，仅仅是看起来有些颓废，反而主动安慰他了几句。只有他自己知道，早在无人知晓的时候，已经以泪洗面过了。可loser也有loser的尊严啊，总要表现的若无其事，林辞就是这样的人。
　　“两位美女，我已经点了一些菜了，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我给许夜卿发过消息，他说突然有件必须要去做的事来不了。大概类似于乞力马扎罗山顶的积雪过了今天就要融化了，必须现在飞到坦桑尼亚一睹它最后的风采。只能下次见面了再赔罪。”王曦煜将菜单递给柳琴月。
　　柳琴月接过菜单，惊喜的说道：“曦哥真的是太贴心了，点的都是我们爱吃的诶。”
　　“许大师来不了的话还还挺遗憾，不过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还是抓紧时间吧，祝他顺利喽。”
　　柳琴月说这句话时语气从惊喜变的有些失落，毕竟是隆重的场合缺少一位好友。但总有那么一些时候，在那一瞬间，你会觉得有件事要大过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