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外之音》一万出一叶

5、暗涌 "所以

　　"所以你们和好了？"

　　苏芮把采访本摊在 cafeteria 的塑料桌上，圆珠笔尖悬在"校园风云人物"的标题上方。作为校报主编，她总能在第一时间捕捉热点新闻。

　　俞辰用叉子戳着餐盘里的西兰花："只是完成比赛而已。"

　　"得了吧。"苏芮笑着指向远处，"那他为什么连午饭都要跟你挤一桌？"

　　食堂另一端，林阳正端着餐盘穿过人群，黑色吉他背带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他毫不客气地坐到俞辰对面，餐盘里堆着三人份的炸鸡块。

　　"采访？"林阳冲苏芮眨眨眼，"记得写我们配合默契那部分。"

　　"写你们差点在琴房打起来比较有看点。"苏芮转着笔，"听说你们昨天排练到熄灯？"

　　俞辰皱眉："你怎么知道？"

　　"全校都知道。"苏芮推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校园论坛热帖：《音乐教室惊现神仙合奏》，点赞数已经破千。视频里，俞辰的钢琴与林阳的吉他交织成绚丽的旋律。

　　林阳吹了声口哨："拍得不错嘛。"

　　"重点是这个。"苏芮划到评论区，置顶留言是【7班林阳，就是那个父亲坐牢的转学生？】后面跟着几十条恶意揣测。

　　餐叉在瓷盘上刮出刺耳声响。俞辰抬头，看见林阳表情凝固，指节因用力握筷而发白。

　　"无聊。"苏芮迅速关掉页面，"下周初选准备得怎样了？"

　　"还行。"林阳站起身，"我再去打碗汤。"

　　等他走远，苏芮压低声音："他爸的事..."

　　"别问我。"俞辰盯着林阳餐盘里没动过的炸鸡，"我和他不熟。"

　　这句话像块石头沉在胃里。整个下午的数学课，俞辰都在回想林阳瞬间苍白的脸色。放学铃响时，他鬼使神差地走向7班教室。

　　"林阳？他请假了。"7班班长说，"好像接到医院电话就走了。"

　　医院。俞辰想起林母憔悴的面容。他掏出手机，发现连林阳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过去两周的排练，他们全靠音乐教室的固定时间碰面。

　　城市另一端，林阳盯着缴费单上的数字发呆。透析费用比预计高出20%，他攥着薄薄的存折，里面是乐队演出攒的全部积蓄。

　　"先用我的医保卡。"林母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你比赛的事..."

　　"别操心。"林阳把空调调高一度，"陈老师说冠军奖金有..."

　　护士推门而入："3床家属，欠费再不补齐就要停药了。"

　　林阳摸出手机，划到联系人"张老板"——地下酒吧的演出邀约开价不菲，但那种场合鱼龙混杂，上次有人往他吉他箱里塞违禁品，差点惹上大麻烦。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时，一条短信弹出：【需要多少钱？——俞辰】

　　林阳差点摔了手机。他根本不记得给过俞辰号码。回复框删了又写，最终只发了个问号。

　　三分钟后，手机银行提示收到转账：50,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