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外之音》一万出一叶

4、破碎的乐谱 音乐教

　　音乐教室的门被摔得震天响。林阳呆立在钢琴前，手中剩下的半张乐谱微微发抖。

　　"至于吗..."他弯腰捡起地上被撕毁的纸页，拼接处还留着俞辰愤怒的折痕。这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改编的谱子，现在成了满地的废纸。

　　手机震动起来，医院号码在屏幕上闪烁。

　　"林先生，您母亲的检查报告出来了，需要尽快安排手术..."

　　"多少钱？"

　　"首期费用大概五万。"

　　挂掉电话，林阳机械地将碎纸片塞进书包。校际比赛的冠军奖金正好五万——前提是他和俞辰能继续合作。

　　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钢琴声。林阳循着声音走到高三琴房外，透过门缝看到俞辰正在弹奏那首《冬夜变奏曲》，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

　　"谁？"琴声戛然而止。

　　林阳慌忙后退，却撞上了路过的陈老师。

　　"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们。"陈老师推着两人回到音乐教室，"校长要求比赛曲目下周初审，这是报名表。"

　　俞辰冷着脸："我们解散了。"

　　"因为什么？"陈老师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林阳突然抓起吉他："听着！"他弹起一段旋律，正是俞辰原创曲目的主歌部分，但加入了布鲁斯音阶的变化。

　　"你竟然记得..."俞辰瞪大眼睛。这首曲子他只公开演奏过一次。

　　"我录下来了。"林阳掏出手机，播放界面显示着37次重复收听记录，"每个音符都刻在我脑子里。"

　　俞辰沉默地翻看那些被撕破又拼好的乐谱，发现每处改编都标注着修改原因：这里加入切分音是为了突出冬季的突兀感，这里转调象征寒夜中的希望...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你的曲子..."林阳拨弄着琴弦，"值得被更多人听见。"

　　陈老师适时地放下报名表离开。黄昏的光线里，两个少年隔着乐谱对视，钢琴与吉他的影子在地板上交织成奇妙的图案。

　　"明天放学后。"俞辰最终开口，"重新排练。"

　　林阳如释重负的笑容突然凝固——他看见俞辰翻到乐谱最后一页，那里写着"改编：林阳，献给C"。而"C"字已经被粗暴地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