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落一落

2、初遇 初遇

　　傍晚的阳光从木槿叶的缝隙洒落水面，照着漂浮的落叶和凋落的花朵，她在水里肆意游动翻滚，清凉的河水轻轻抚慰着她每一寸被仲夏灼烧的肌肤，她的身体渐渐显出了鳞片，是的，她是龙女，村里人尽皆知，并不以为奇。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在河的另一端嬉戏打闹，她心生羡慕，她没有这样快乐的童年，小时候大家都在背地里嚼她和她的母亲：她的母亲是一个□□，而她是□□和蛇怪的产物。她不被允许上学，也交不了朋友，只有熠哥哥理她。她一次次哭着质问母亲，母亲咬死父亲是龙王，并不耐烦地呵斥她，谁也没有见过这个龙王父亲，她仰在水底眯着眼睛看水面上的点点碎金，一阵恍惚，渐渐觉得也许父亲不是什么龙王，也许就真的是一条蛇。
　　水面暗了下去，木槿花的颜色暗了下去，天空的颜色也暗了下去，孩子们一个个被大人喊回家吃饭，她累了，浮出水面，闭着眼靠在桥上休息片刻，脸上的光影忽然被覆盖，有温热的气息袭来，睁眼一瞧，一张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关切地看着她，见她醒了便问：“你要不要紧？我送你去医院吗？”
　　龙女愣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见状，男人又说：“你别怕，我是村里才调来的小学老师，我姓代。”
　　龙女没和陌生人说过话，她不敢停留，转身跑开，像一只中箭受惊的小兔在林间奔窜。她跑回家，心跳厉害地像要从胸口冲脱出来。
　　只有她一个人的家很安静，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断地回想那一幕，那个陌生男人，自称代老师的人，问她要不要紧，从来没人问过她要不要紧，只有母亲一直告诉她不要紧，不要紧。人人待她刻薄，代老师倒是很和气，也许是才来，不知道自己的底细，再过一段时间，也许就一样了罢，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翻过身渐渐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