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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婚宴 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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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定在这个月的17号,据说是个好日子,熠哥哥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自然她是愿意的。母亲从年初就兴兴头头的忙着算日子、请客、订酒店、试菜,昨天又带着她到裁缝店去做衣服,她像稻草人一样张开双臂,任由裁缝拿着尺子在她身上比来比去,母亲站在一米外,左手背托着下巴,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然后过来捏住她腰上的肉对裁缝说:“高点,腰线再高点,裙子还要再长点,盖住脚背!”
小姨也点头道:“腰线高点有样子。”
她没穿过这么红的衣服,她平日的衣服素来以白为主,偶尔也有两件母亲给她的青绿的旧衣,鲜红的布料像一团火,给她苍白平庸的脸添了几分颜色,她木然地跟着母亲身后,死死捂住心里那颗映山红的花蕾不让它开出来,不然母亲会骂:“果然是女大不中留,一听嫁人脸都笑烂了,不害臊!白养得你!”
红色的高腰套裙,燕子领,里面套一件翻领的白色花边衬衫,衣服倒是都有了,就是这鞋子买不到,逛了几天,不是太艳了压不住这身衣服,就是款式过于掐尖完全不对样子,正愁着,小姨拿来一双枣红色的搭扣皮鞋,别的都好,就是尺码不足,母亲说将就着穿穿走走过场,反正,她穿什么鞋都不会美丽的。
这个过场走得闷热而潮湿,大厅仿法式的大窗户都打不开,男宾们热得卷起衣服露出半拉肚皮,女宾们只能拿餐巾纸当做扇子来扇。孩子们不怕热,在湿滑的过道上互相追逐,终于一个五六岁的男孩重重地摔了个屁股蹲,坐在混着泥水的地上哇哇大哭,他妈妈从他腋下一把将他捞起,重重地拍了几下屁股说:“哭啥哎短命崽”!一面将一颗喜糖塞进男孩嘴巴。大厅里大电风扇的转动声、宾客的抱怨声和小孩的哭声混作一团,来客数量远远超出预期,母亲赶紧又叫人添了几张桌子,她的担忧实在多余,这样新奇怪诞的热闹谁不想看?
婚礼仪式终于结束,宾客们因烦躁焦急而显得尤为捧场,长辈领着一对新人敬酒,新娘跟在母亲身后举着酒杯对客人报以微笑,她打湿的额发贴在脸上,十个脚趾头正在受刑,上背又热又痒,内衣排扣下的皮肤已经生了荨麻疹,这个温柔而自持的新娘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当了,她好想脱下这水晶鞋,一路狂奔到河里泡个痛快,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