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9、相识 江然的青春

　　第二天回到教室，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江然刚走到座位旁，脚步就顿住了。

　　课桌的木质桌面上，被人用马克笔歪歪扭扭画了几道杠，旁边写着“胆小鬼”“好欺负”的字眼，墨迹还带着点未干的亮。他的书包被扔在地上，拉链敞开着，里面的课本、笔记本散了一桌，封面上被涂了丑陋的鬼脸，甚至有几页纸被撕得卷了边。

　　周围有同学偷偷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同情或看热闹的意味，却没人出声。江然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昨天被擦伤的手腕隐隐作痛。他蹲下身想去捡书，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同学，让一下。”

　　一个清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江然抬头，看见黎明站在桌旁，手里还拿着本英语词典。黎明是班里的班长，总是安安静静坐在靠窗的位置，成绩拔尖，话不多，却让人没法忽视——他眉眼锐利，像淬了点冷光，平时很少和人说笑。

　　没等江然反应过来，黎明已经弯腰，动作利落地把散在地上的书本捡起来，又伸手将桌上的书归拢到一起。他拿起江然的橡皮，对着桌面上的字迹用力擦了擦，眉头微蹙：“马克笔擦不掉，等下我去拿点酒精。”

　　他的动作很稳，没有多余的话，却像一道屏障，把周围的目光轻轻挡在了外面。有个后排的男生想笑出声，被黎明扫过去的眼神一冻，立刻闭了嘴。

　　“谢谢。”江然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黎明把整理好的书本放进书包，拉上拉链递给他，指尖不经意碰到江然的手，又很快收了回去。“没事。”他淡淡应了句，转身回了自己座位，路过讲台时，顺手把江然桌上那张被画了鬼脸的笔记本封面撕下来，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早读课开始后，江然低着头翻书，却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他悄悄抬眼，正对上黎明看过来的目光——对方似乎愣了一下，很快移开视线，望向窗外，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黎明的侧脸上，给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镀了层金边。江然看着他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刚才就是这双手，帮他捡起了散落的书，擦掉了难堪的字迹。

　　他心里有点乱，像被投入小石子的湖面。陈煜的好是热烈又直白的，像初夏的阳光，明晃晃地暖；而黎明的帮助，却像春日清晨的露，轻轻巧巧落在叶尖，安静，却让人没法忽略。

　　上课铃响时，江然看见黎明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瓶酒精，悄悄放在了他的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