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8、体育下 芜湖陈煜对

　　陈煜还是不放心，半蹲下来拨开江然额前的碎发，指尖轻轻触了触他后脑勺磕到的地方。“肿了个包。”他眉头皱得更紧，拉起江然的手腕看了看，那圈红痕像道细锁链，嵌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跟我去医务室。”陈煜不由分说地牵住他的手腕往回走，力道不重，却让人没法挣脱。他的手掌很暖，带着刚运动完的热度，掌心的薄茧蹭过江然的皮肤，像春天的风扫过新抽的枝芽，有点痒，又有点安心。

　　器材室到医务室的路要穿过操场，阳光把跑道晒得发烫，蝉鸣声铺天盖地。江然被他牵着走在树荫里，能闻到他身上的茉莉香混着青草气——大概是刚才跑八百米时沾到的。有人从旁边跑过，喊陈煜的名字问他跑了第几，陈煜扬着嗓子应“第二”，手却没松开江然，脚步也放慢了半拍。

　　医务室的老师给江然的后脑勺涂了碘伏，凉丝丝的刺痛漫开来时，陈煜就在旁边站着，手里转着个空药瓶，眼睛一直盯着江然的脸。等老师包好江然的手腕，他才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往江然肩上一搭：“披着，别晒伤了。”

　　外套上还带着陈煜的体温，茉莉香更浓了些，江然把脸往布料上埋了埋，听见陈煜跟老师说：“他胆子小，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他，您多留意点。”

　　走出医务室时，下课铃刚响。陈煜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剥了糖纸递到江然嘴边：“含着，能舒服点。”

　　江然愣了愣，张嘴接过来，薄荷的清凉瞬间漫过舌尖。他看着陈煜被阳光晒得发亮的侧脸，对方正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校服领口的徽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下次他们再找你，你就喊我。”陈煜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睫毛上沾着点金闪闪的光，“我就在（1）班，你喊一声我就能听见。”

　　江然含着糖，点了点头，薄荷的凉气从喉咙窜到心里，却奇异地漾开点甜。他低头看了看肩上的校服外套，又看了看两人牵着的手，突然觉得这个黏腻的初夏，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