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分别 江然和燕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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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梧桐叶落了又绿，当年在浴室里打闹的两个小男孩，转眼就站在了小学毕业的岔路口。蝉鸣渐弱的七月，江然攥着刚发的初中录取通知书，指尖捏得发白——不是他们从小念叨的那所区重点，而是父亲工作调动后，全家要搬去另一座城市的附属中学。
他在老槐树下等了燕回舟很久，书包里揣着颗橘子糖，是小时候两人都爱吃的那种。傍晚的风卷着热气掠过操场，燕回舟抱着篮球跑过来时，额角还挂着汗，运动服后背洇出深色的印子，像当年被雨水打湿的背心。
“怎么不回家？”燕回舟把篮球往地上一拍，弹起的高度正好撞在他手心，“我妈说今晚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江然抬头，看见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发梢，突然说不出话来。橘子糖在口袋里被攥得发软，糖纸窸窣的声响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直到燕回舟察觉到他不对劲，收起篮球在他身边坐下，他才慢吞吞地掏出那张印着陌生校名的通知书。
“我要走了。”江然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卷走，“爸妈说，去那边上初一。”
燕回舟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他盯着通知书上的地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篮球上的纹路，好半天才抬头，喉结滚了滚：“什么时候的事？”
“下周就搬。”江然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和燕回舟的交叠在地上，被夕阳拉得很长，“我爸工作调动，没办法。”
沉默漫了过来，只有远处邻居家的饭菜香飘过来，混着夏末的青草气，像极了多年前那个雨天的味道。燕回舟突然站起来，往家的方向跑，没说再见，也没问缘由。江然坐在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口袋里的橘子糖慢慢融化，黏住了指缝，甜得发涩。
第二天一早，燕回舟在他家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个铁皮盒子。江然打开时，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颗橘子糖，还有块眼熟的鹅卵石——是当年挖蚯蚓时，江然说像星星的那块，被磨得光滑圆润。
“这个给你。”燕回舟的声音有点闷，眼睛盯着脚尖，“到了新学校……别被人欺负。”
江然把盒子抱在怀里，像抱住了整个童年。搬家卡车启动时，他从后窗看见燕回舟还站在老槐树下，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像只迟迟不肯归巢的鸟。车转过街角，那棵树、那个身影，连同空气里若有似无的青草香，都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江然拆开一颗橘子糖塞进嘴里，甜味漫开时，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知道，这一次告别，不是隔着一个年级的距离，是真的要把那个带着青草香的夏天，留在这座再也回不去的城市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