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中（1） 讲的是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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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陌生的教室和课本间悄悄溜走，江然的初一过得像被雨打湿的纸页，皱巴巴地贴在记忆里。新学校的走廊很窄，总有人故意撞他的肩膀，书包带被扯松过，作业本上被画过歪扭的涂鸦。他长得愈发清俊，皮肤是常年不见暴晒的冷白，睫毛又密又长，低头时会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说话都带着点温吞的软气，像颗没裹硬糖壳的水果糖，总被人轻易捏在手里。
那天放学，几个男生堵在巷口抢他的零花钱，江然攥着书包带往后退，后背撞到斑驳的墙，肩胛骨硌得生疼。他正咬着唇想推开人，就听见有人喊：“老师来了！”
男生们一哄而散，陈煜从墙后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面包，校服领口别着的“初一（1）班”徽章晃了晃。“你没事吧？”他走过来，身上飘着淡淡的茉莉香，清清爽爽的，像初夏早晨沾着露水的花苞。
江然后来才知道，陈煜是隔壁单元的邻居，父亲和他爸爸在同一个单位。这个总笑眯眯的男生像道光照进他灰蒙蒙的初中生活——会替他挡住飞来的粉笔头，帮他把被藏起来的课本找回来，放学时雷打不动地等在教学楼门口，说“一起走才安全”。
陈煜的信息素是温润的茉莉香，江然闻着总觉得安心。他们一起在路灯下写作业，陈煜会把解开的数学题推到他面前，笔尖敲敲草稿纸：“这里要画辅助线。”偶尔江然走神，盯着窗外的梧桐叶发呆，陈煜也不催，只是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轻声问：“想以前的朋友了？”
江然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很少提起燕回舟，像把那颗融化在雨里的橘子糖，藏进了记忆最深的角落。但陈煜知道，知道那个叫燕回舟的男生，知道他们一起淋过的雨，一起挖过的蚯蚓。
秋末的风卷着落叶掠过书桌，江然对着一道数学题皱紧眉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又划。陈煜凑过来时，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寒气，茉莉香里掺了点冷意：“这道题我问过老师了，用全等三角形证会简单点。”他拿起笔在纸上画辅助线，手腕转动间，袖口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胳膊，“周末去图书馆吗？我妈给我借了本奥数题集。”
江然“嗯”了一声，视线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快落光了，像当年他们告别时，老槐树下掉了一地的碎影。口袋里的橘子糖被体温捂得发软，甜香漫出来，混着陈煜身上的茉莉香，在小小的房间里飘得轻轻的。
他突然想起上周收到燕回舟的信，对方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初中的操场比小学大两倍”，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篮球，像怕他看不懂似的。江然把信纸折成小方块塞进日记本，封面是陈煜送的，印着片茉莉花丛，翻开时总带着点清清爽爽的香。
“发什么呆？”陈煜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再不动笔，今晚的作业要写不完了。”
江然回过神，低头咬住笔杆，橘子糖的甜味在舌尖慢慢散开。他想，或许这样也不错，有个人陪着，不用再害怕走廊里突然伸来的手，不用在巷口攥紧书包带发抖，只是偶尔闻到风里的草木香时，还是会想起那个带着青草气的少年，像藏在糖纸里的秘密，甜得有点涩。
因为他到最后都不知道陈煜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中（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