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45、翻篇 第二天

　　第二天的晨会，升旗台被围得水泄不通。全校师生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低着头站在话筒前的身影上——张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检讨稿，肩膀还在微微发颤。他是高三（四）班的，和江然他们同级，此刻站在台上，连同班同学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复杂。

　　主持人报完流程，示意他上前时，他的脚步像灌了铅，几乎是挪到话筒前的。晨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各……各位老师，同学，大家早上好。”张昊的声音刚从喇叭里传出来，就带着明显的抖意，引得台下一阵窃窃私语。他深吸一口气，攥紧稿子，几乎是念着上面的字：“我是高三（四）班的张昊，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向高三（一）班的江然同学道歉。”

　　他顿了顿，台下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国旗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前几天的测试，江然同学考了750分，我因为嫉妒和偏见，在背后造谣他的分数是假的，说他靠不正当手段……说的话非常难听，侮辱了他的人格。”张昊的声音越来越低，头几乎要埋进胸口，“我错了，我不该用恶意揣测别人的努力，不该用脏话伤害同学。江然同学的分数是真的，他是靠自己的汗水换来的……我为我的言行感到羞耻，对不起江然同学，也对不起大家，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说完，他对着江然所在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很久才直起来。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即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渐渐变得热烈起来。江然站在高三（一）班的队伍里，看着台上那个和自己一样面临高考压力的男生，心里最后一点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陈煜在旁边撞了撞他的胳膊，低声说：“还行，没怂到底。”

　　江然忍不住笑了笑，晨光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晨会结束后，张昊果然抱着一摞厚厚的错题本找到了江然。那是江然这学期整理的所有错题，从函数到文言文，密密麻麻写满了解题思路。作为同级生，他比谁都清楚，高三的错题本有多金贵，也有多耗费精力。

　　“我……我能借你的红笔用用吗？”张昊的声音还有点不自然，却比昨天镇定了许多，眼神里少了些戾气，多了点愧疚。

　　江然从笔袋里拿出红笔递给她，看着他抱着本子走到角落，笨拙地翻开第一页，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大概是被那些密集的批注和解题步骤惊到了。

　　陈煜凑过来，看着张昊的背影嗤笑：“估计得抄到高考。”

　　江然没说话，只是觉得晨光真好，把那些曾经晦暗的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的。

　　而停在教学楼前的劳斯莱斯里，燕回舟看着窗外这一幕，对副驾驶的保镖说：“把张昊父母的联系方式给我，跟他们说，孩子知错能改是好事，高三压力大，别太苛责。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老师给他补补弱科。”

　　保镖应声记下，看着燕回舟重新靠回座椅，指尖在手机上敲了敲，给江然发了条消息：【晚上带你和陈煜去吃火锅，庆祝这事儿彻底翻篇。】

　　屏幕那头很快传来回复，是个雀跃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两个字：【好呀！】

　　燕回舟看着那两个字，眼底的冷意彻底化开，漾开点温柔的笑意。高三的日子本就够苦了，能让这两个小家伙多一分轻松，总归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