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44、风波 测试风

　　测试风波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学校里掀起的涟漪一整天都没散去。连隔壁二中的黎明都发来消息：“然然可以啊！硬气了！听说那小子道歉时脸都白了？”

　　这事自然也传到了燕回舟耳朵里。

　　晚自习铃声刚响过十分钟，校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昏黄的路灯下，一辆哑光黑的限定款劳斯莱斯缓缓驶来，车头的欢庆女神标在夜色里闪着冷光，后面还跟着两辆线条凌厉的超跑，引擎声低沉得像猛兽喘息。

　　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对着车队拍照，连门卫大爷都看直了眼，直到劳斯莱斯的车窗降下，露出燕回舟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才慌忙放行。

　　车队稳稳停在教学楼前，引得晚自习的学生扒着窗户偷看，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漫过走廊。

　　燕回舟推开车门，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身后跟着两个身形挺拔的保镖，气势冷得像淬了冰。他没去看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向教导主任办公室，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清脆又带着压迫感，格外清晰。

　　办公室里的灯光亮了很久，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看到教导主任送他出来时，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

　　燕回舟转身往高三教学楼走，保镖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刚走到江然班级门口，就看见教室后排围了一小圈人——七八个女生红着脸，正往江然手里塞信封和礼盒，江然被夹在中间，手忙脚乱地摆手：“真的不用了，谢谢你们……”

　　他低着头，压根没注意到门口的人。倒是旁边的陈煜先抬了眼，笔尖一顿，撞了撞江然的胳膊，朝门口偏了偏头。

　　江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燕回舟站在走廊阴影里，目光沉沉地扫过那群女生，没说话，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力。女生们瞬间安静下来，手里的情书捏得皱巴巴的，没人敢再往前递。

　　“走了。”燕回舟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都凝了半秒。他没多看旁人，拽着江然的手腕，又朝陈煜扬了扬下巴，径直往楼下走。两个保镖紧随其后，黑色西装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的目的地是那个造谣男生的班级。

　　教室门被保镖“砰”地推开时，正在讲课的老师吓了一跳，粉笔头都掉在了地上。全班学生的目光“唰”地集中到门口，只见燕回舟站在阴影里，风衣敞开着，露出里面黑色高领衫，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张昊，出来。”他开口，声音透过保镖散开的缝隙传进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个叫张昊的男生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脸色惨白，腿肚子都在抖。周围的同学大气不敢出，看着他哆哆嗦嗦地走到门口，头埋得快碰到胸口。

　　燕回舟没看他，只是对保镖抬了抬下巴。两个保镖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扶”住张昊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哼一声。

　　“带他去个地方。”燕回舟转身往外走，黑色风衣的衣角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让他好好想想，话该怎么说。”

　　张昊的惨叫声被走廊吞没时，江然才后知后觉地攥紧了陈煜的手，指尖有点发凉。陈煜反手握紧他，抬眼看向燕回舟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了然——这家伙，是来给他们撑腰的。

　　夜风从走廊吹过，带着远处超跑的余音，把刚才教室里的喧嚣都涤得干干净净。学校后花园的凉亭里，路灯的光线被茂密的树叶剪得支离破碎，落在地上像摊开的碎玻璃。

　　张昊被两个保镖半架着推到凉亭中央，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只能死死攥着裤腿才勉强站稳。晚风带着凉意灌进领口，他抬头就看见燕回舟坐在石凳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侧脸在阴影里冷得像雕塑。江然和陈煜站在旁边，没说话，却像两尊沉默的门神。

　　“对……对不起，江然。”张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盯着地面，“我不该造谣，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然看着他发白的脸和颤抖的肩膀，心里那股火气渐渐消了些，反而生出点复杂的情绪。

　　燕回舟终于抬了眼，指尖的烟转了半圈：“知道错在哪了？”

　　“我……我不该质疑他的分数，不该污蔑他的人品……”张昊的声音越来越低，头几乎要埋进胸口。

　　燕回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身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明天早上七点，去公告栏前站着。”

　　张昊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做……做什么？”

　　“举块牌子，把你今天说的每句脏话都写上去，站到早自习结束。”燕回舟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让所有人都知道，乱嚼舌根要付出代价。”

　　“不要啊！”张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那样我以后怎么见人？我爸妈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他正想扑上来求情，却被保镖拦住。江然看着他吓破胆的样子，终究还是没忍住，轻轻拉了拉燕回舟的衣角：“算了吧。”

　　燕回舟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地挑了挑眉，没说话，算是默许他开口。

　　江然松开手，看向张昊：“牌子就不用举了。”张昊眼里刚燃起希望，又听见他继续说，“但你明天必须在晨会时，当着全校的面做检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承认你造谣。另外……”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对方颤抖的手上，“你得把我这学期所有的错题本都抄一遍，用红笔订正。”

　　这个要求出乎所有人意料。张昊愣住了，燕回舟也挑了挑眉，随即眼底漾开点笑意。

　　“抄……抄错题本？”

　　“对。”江然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让你知道，我这750分是怎么来的。也让你记住，与其花时间造谣，不如多做点正经事。”

　　张昊看着江然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被燕回舟训话时还要难受。他咬了咬牙，用力点头：“好……我抄！我明天就去做检讨！”

　　燕回舟没再反对，只是对保镖抬了抬下巴：“送他回去，盯着点。”

　　保镖应声架起张昊，他走前回头看了江然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低下头，脚步踉跄地消失在夜色里。

　　凉亭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燕回舟伸手揉了揉江然的头发，指尖带着点宠溺：“心还是这么软。”

　　“他也挺惨的了。”江然小声说，刚才张昊吓哭的样子，让他想起以前被欺负时的自己。

　　陈煜在旁边哼了一声：“也就你觉得。”话虽如此，眼里却没什么不满。

　　燕回舟笑了，拉过两人的手往凉亭外走：“行了，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家。”

　　晚风穿过树叶，带着青草的味道。江然被燕回舟和陈煜护在中间，看着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的背影，忽然觉得，比起让对方难堪，这样的“惩罚”或许更有意义。

　　至少，能让那些暗处的恶意，真的变成向上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