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43、造谣 第二天

　　第二天的测试成绩贴出来时，公告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江然和陈煜的名字并排钉在最顶端，都是鲜红的“750”，像两簇燃得正旺的火苗，在一众分数里格外扎眼。

　　陈煜先看到的，侧头撞了撞江然的胳膊，眼里难得带了点雀跃：“行啊你，跟我持平了。”

　　江然刚弯起嘴角，就听见身后有人嗤笑：“装什么装，手伤了缺了那么多课，回来就考750？怕不是分数是买来的吧。”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扎进热闹的空气里。江然转头，看见是隔壁班的男生，平时总爱在背后嚼舌根。周围有人跟着附和，语气越来越露骨：“就是啊，谁不知道他跟燕回舟走得近？燕家在这地界的能耐，改个分数还不容易？”

　　更难听的话接踵而至，带着黏腻的恶意：“说不定是陪了哪个大人物……不然哪来的本事补那么快？750分，尖子生都未必稳拿，他凭什么？”

　　这些话就砸在江然面前，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他脸上。陈煜的脸瞬间沉了，攥着试卷的手指发白，眼看就要上前，却被江然一把按住。

　　江然的脸色也冷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但眼神里没了往日的闪躲，反而像淬了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男生被他的气势慑住，愣了愣又梗着脖子：“说你靠……”

　　“闭嘴。”江然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跟我来。”

　　他拽着男生的胳膊就往广播室走，力道大得让对方挣不脱。陈煜立刻跟上去，眼神冷得像要结冰，在后面压阵似的盯着那男生，周围议论的声音瞬间哑了。

　　广播室的老师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江然直接拿起话筒，按下了全校广播的按钮。电流声滋滋响过，他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校园的每个角落，清晰而镇定：

　　“我是高三（一）班的江然。刚才有人质疑我这次测试的750分是假的，说我靠不正当手段得来的。我现在就在广播室，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我的分数是自己考的，每一道题都是我用掉的无数支笔、刷过的每一张试卷换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拽得踉跄的男生：“缺课的日子里，我每天刷题到凌晨三点，陈煜给我补了四十个晚自习，我的错题本堆起来比课桌还高。这些，不是你们几句脏话就能抹掉的。”

　　说完，他放下话筒，拽着那男生转身就往办公室走。陈煜紧随其后，路过公告栏时，狠狠瞪了一眼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人群瞬间作鸟兽散。

　　办公室里，班主任和年级主任都在。江然把事情原委一说，指着桌上一沓备用试卷：“老师，我要求重新考一次，就用最难的那套压轴卷。”

　　那男生还在嘴硬：“装模作样！谁知道你是不是早有准备……750分哪那么容易考！”

　　“闭嘴。”陈煜冷冷开口，把那套印着“附加难度”的试卷抽出来，拍在江然面前，“计时开始。”

　　江然坐下时，指尖还有点抖，不是怕，是憋着股气。笔尖落在纸上，之前熬夜刷题的画面在脑子里闪回——陈煜在台灯下给他讲题的侧脸，燕回舟周末特意绕过来送的笔记，自己裹着毯子在病床上背单词的深夜……这些画面让他的笔锋越来越稳。

　　陈煜站在旁边，替他掐着表，目光像护罩一样挡着周围的视线。

　　两个小时后，江然放下笔。

　　年级主任亲自阅卷，红笔划过试卷的声音格外清晰。最后一道压轴题的步骤写得密密麻麻，逻辑严谨得挑不出半点错。他举起试卷，对着那男生：“全对，还是750分。”

　　男生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江然站起身，看着他：“现在，你信了吗？”

　　从办公室出来，陈煜直接把那男生拽去了广播室。这次他没给对方留任何余地，按下按钮后，声音冷得像冰：“刚才在公告栏前造谣江然的人，立刻站出来道歉。我只等三分钟。”

　　喇叭里的倒计时一秒秒跳动，像敲在每个人心上的鼓。最终，那个男生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低着头走进广播室，声音含混地说了句“对不起”。

　　陈煜没让他走，盯着他：“大点声，说清楚，你错在哪了。”

　　男生咬着牙，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该造谣江然！不该说脏话！他的750分是真的！我错了！”

　　广播关掉的瞬间，陈煜回头看江然，眼里的戾气慢慢散了，多了点不易察觉的骄傲。江然迎着他的目光，忽然笑了，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之前的阴霾都扫得干干净净。

　　“走了，”江然抬步往教室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回去刷题。”

　　陈煜跟上来，并肩走在阳光下，忽然低声说：“刚才挺帅的。”

　　江然的耳尖红了，却没像以前那样躲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扬眉吐气的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