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41、养伤 江然放

　　江然放下笔记本时，指腹还停留在最后一行自己写的字上，阳光把那行笔画晒得发暖，像有细小的光斑落在皮肤上。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时，他以为是护士来换药，抬眼却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里。

　　燕回舟站在门口，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碘伏——刚才在走廊撞见江然父母，大概是帮忙搬了什么东西。他手里提着个保温桶，身后没跟着别人，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树叶摇晃的沙沙声。

　　“刚走？”燕回舟问，视线先落在江然打石膏的胳膊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才抬脚走近。

　　“嗯，刚走没多久。”江然往旁边挪了挪，给人腾了点坐的地方，“你怎么来了？不用上课吗？”

　　“下午没课。”燕回舟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时飘出淡淡的粥香，“阿姨说你早上没怎么吃，让我顺路带点过来。”他没提自己其实是特意绕去江然家拿的，也没说刚才在教务处盯着处理那帮混混时，指尖攥得发白。

　　江然看着他舀粥的动作，忽然闻到一股很淡的气息——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粥的米香，是燕回舟身上独有的那种，像雨后松树林的清冽，混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受伤后一直乱糟糟的信息素，在这气息里居然慢慢平复下来，连胳膊上的钝痛都轻了些。

　　“刚才……谢谢。”江然小声说，指的是黎明提到的监控和记过的事。

　　燕回舟把勺子递给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他们该受的。”顿了顿，又补充道，“粥温的，慢点喝。”

　　江然低头喝粥时，能感觉到燕回舟的视线没离开过他。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病房里的阳光好像都往这边聚了聚，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叠成一小团，像片不肯散开的云。

　　“对了，”燕回舟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点，“医生说你信息素波动太大，晚上可能睡不好。”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布包，放在江然手边，“这个你拿着，我妈说里面的草药能安神。”

　　布包打开时，散出更清润的草木香，和燕回舟身上的气息缠在一起，像张温柔的网。江然捏着布包的边角，忽然想起早上迷迷糊糊醒时，好像有个人坐在床边，指尖轻轻碰过他后颈——那里是Omega信息素最敏感的地方，当时只觉得一股暖流通过来，混沌的脑子就清明了些。

　　“你……”江然抬头想问什么，却见燕回舟站起身，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我晚点再过来。”燕回舟说，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个写满祝福的笔记本，“有事就按铃，或者……给我打电话。”

　　他走后，江然把那个布包放在枕头边，清冽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他忽然想起黎明刚才说“燕学长在走廊守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麻，又有点软。

　　窗外的阳光又移了移，落在布包上，把那点草木香晒得更浓了些。江然摸了摸还没消肿的胳膊，第一次觉得，这两个月的休养，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