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40、父母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江父，穿着熨帖的衬衫，手里拎着个保温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跟在后面的是另一位江爸爸，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条干净的毛巾，一进门就快步走到病床边。

　　“然然……”江爸爸的声音发颤，看到江然打着石膏的胳膊和额头上的纱布，眼圈瞬间又红了，伸手想碰又不敢碰，“怎么弄成这样了？”

　　江父把保温袋放在桌上，轻轻拍了拍伴侣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些，然后转向守了一夜的陈煜，语气里带着感激和愧疚：“小煜，辛苦你了，昨晚多亏有你。”

　　“叔叔好，应该的。”陈煜站起身，把医生的诊断和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提到那群混混时，语气沉了沉，“警方已经立案了，学校也在处理。”

　　江父点点头，眉头紧锁：“麻烦你和燕回舟了，这事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说着，走到床边，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眼底满是心疼。

　　江然这时候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床边的两个爸爸，眼眶一热：“爸……爸……”

　　“醒了？”江爸爸连忙俯下身，声音放得极柔，“头还晕不晕？疼不疼？”

　　“有点晕……”江然动了动手指，想抓住爸爸的手，“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傻孩子，怎么能不担心。”江父坐在床边，握住他没受伤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医生说要养两个月，这段时间就别想功课了，好好休息。”

　　“可是快高考了……”江然有点急。

　　“高考哪有你重要。”另一位江爸爸打断他，从保温袋里拿出温热的牛奶，用小勺一点点喂给他，“身体养不好，考再好有什么用？”

　　江然看着两个爸爸眼里的担忧，心里又暖又涩，乖乖地喝着牛奶，没再反驳。

　　陈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悄悄退到了门口。他知道江然现在需要家人的陪伴，正准备离开，却被江父叫住了。

　　“小煜，”江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昨天的事，真的谢谢你。晚上……叔叔请你吃饭。”

　　“不用了叔叔，应该的。”陈煜摇摇头，“我先回学校了，下午再来看江然。”

　　江父没再勉强，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陈煜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一家三口。江爸爸替江然掖好被角，轻声说：“然然，以后放学跟同学一起走，别一个人，听见没？”

　　“嗯。”江然点点头，看着爸爸泛红的眼眶，心里有点难受，“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跟我们还说什么好不好的。”江父笑了笑，语气却带着点严肃，“这事不怪你，是那些人混蛋。你放心，爸爸会处理好，保证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驱散了病房里的清冷。江然靠在枕头上，看着两个爸爸忙碌的身影——一个在给他削苹果，一个在跟医生打电话询问注意事项，心里突然安定下来。

　　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有爸爸们在，好像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上午十点多，病房门被敲响，陈煜的父母走了进来。陈母手里提着一篮新鲜水果，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陈父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文件袋，表情严肃，显然是刚从公司赶来。

　　“江然怎么样了？”陈母一进门就快步走到病床边，看到江然打着石膏的胳膊，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遭了这种罪。”

　　江然的两个爸爸连忙迎上去：“快坐快坐，让你们特意跑一趟，太不好意思了。”

　　“说什么呢，孩子们这么要好，我们过来看看是应该的。”陈父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视线落在江然脸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关切，“江然，感觉好点没？听陈煜说你受了伤，我们这心里也跟着揪着。”

　　“叔叔阿姨好，我没事了，谢谢你们特意过来。”江然笑了笑，想坐起来，却被陈母按住了。

　　“躺着别动，好好养伤。”陈母替他掖了掖被角，又转头对江然的爸爸们说，“这事我们都听说了，那帮小兔崽子太不像话！你们放心，该追究责任的绝不能含糊，我们家也会帮忙留意着。”

　　江父连忙道谢：“已经够麻烦你们了，孩子们在学校互相照顾是应该的，哪能再让你们费心。”

　　“哎，这话就见外了。”陈父摆摆手，“陈煜和江然从初中就是好朋友，现在又是同班同学，江然受了委屈，我们做长辈的哪能不管。再说了，昨天要不是陈煜及时赶到，后果更不敢想，这孩子回来跟我们一说，我和他妈妈一晚上都没睡好。”

　　几个家长坐在旁边轻声交谈，话题离不开孩子的伤势和后续的处理。江然靠在枕头上，听着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暖暖的。他知道，陈煜的父母一直很照顾他，就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

　　陈母聊了会儿，又转身问江然：“想吃点什么？阿姨下午给你送来。你叔叔单位附近有家老字号的糕点铺，他们家的绿豆糕特别清爽，适合病人吃。”

　　“不用麻烦阿姨了，医院有餐食。”江然有点不好意思。

　　“麻烦什么，”陈母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就这么定了，下午给你带过来。”

　　陈煜的父母没待太久，怕打扰江然休息。临走前，陈父又特意跟江然的爸爸们交代：“警方那边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随时跟我们说，公司有认识的朋友在相关部门，或许能帮上忙。”

　　送走陈煜的父母，江然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受伤的疼痛还在，但被这么多人关心着，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江爸爸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看，这么多人惦记着你，以后可得好好保护自己，别再让大家担心了。”

　　江然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点发热。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父母们离开后没多久，病房门又被推开了，黎明探着脑袋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同班同学，手里都提着水果篮和营养品，挤了满满一屋子。

　　“然然！我们来看你啦！”黎明嗓门最大，一进门就嚷嚷开，看到江然打着石膏的胳膊，咋咋呼呼地凑过来，“我去，真伤这么重？那帮孙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小声点，别吵着他。”旁边的女生拍了他一下，然后转向江然，递过一个包装可爱的笔记本，“这是我们班同学给你写的祝福，你没事的时候可以翻翻。”

　　江然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鼓励他好好养伤的，有骂那帮混混的，还有人把这几天的课堂笔记抄得整整齐齐，夹在里面。

　　“谢谢你们。”江然的眼眶有点热，心里暖烘烘的。

　　“跟我们客气啥！”黎明把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医生说你得养俩月？没事，等你回去，我们把笔记都给你抄一份，保证不落课！”

　　“对，”另一个男生接话，“而且我们已经约好了，这阵子放学轮流送你回家，保证安全！”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病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之前的沉闷气氛被冲得一干二净。有人给江然讲班里的趣事，有人吐槽最近的考试太难，还有人拿出手机，翻出昨天篮球赛的照片给他看。

　　江然靠在枕头上，听着朋友们的声音，看着他们脸上真诚的关切，嘴角忍不住一直扬着。受伤的疼痛好像都减轻了些，心里那些因为被欺负而产生的委屈和害怕，也渐渐被这股暖意驱散了。

　　“对了，”黎明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林薇薇那几个小迷弟，已经被学校记大过了，听说家长也来道歉了，估计以后不敢再嘚瑟了。”

　　“还有燕回舟学长，今天一早就去教务处了，好像把监控录像啥的都给老师了，处理得可快了。”

　　江然点点头，心里清楚，这背后少不了燕回舟和陈煜的帮忙，也少不了朋友们的关心。

　　大家没待太久，怕影响他休息，临走前又叮嘱了好几遍“有事就打电话”“别硬撑着”。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江然拿起那个写满祝福的笔记本，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稚嫩却真诚的字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虽然遇到了不好的事，但身边有这么多人在乎着他，守护着他，好像再大的困难，也能跨过去。

　　他翻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自己写下了一行字：“谢谢你们，我会快点好起来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字迹上，暖洋洋的，像此刻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