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38、暑假 高考结

　　高考结束那天，天空蓝得不像话。

　　燕回舟走出考场时，看到江然和陈煜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捧着束向日葵，笑得比阳光还晃眼。少年们又长高了些，江然的头发留长了点，被风吹得软软地搭在额前，陈煜还是那副清冷模样，眼神却落在江然身上，带着藏不住的温度。

　　“回舟哥！”江然跑过来，把花递给他，“恭喜解放！”

　　燕回舟接过花，向日葵的花瓣蹭着指尖，有点痒。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突然觉得这三年的辛苦都值了：“等成绩出来，请你们去爬泰山。”

　　“说好的！”江然眼睛亮闪闪的。

　　晚上的庆功宴，燕回舟被同学灌了不少酒，却始终没醉。散场时，他拒绝了朋友去KTV的邀请，说要送两个弟弟回家。

　　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然走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说暑假要补的动漫，陈煜偶尔应一句，燕回舟听着，嘴角一直扬着。

　　快到小区门口时，燕回舟突然停下脚步，看向陈煜：“明天去不去打游戏？上次说的新出的那个。”

　　陈煜愣了愣，随即点头：“好。”

　　江然眼睛一亮：“我也去！”

　　“带你。”燕回舟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让江然的脸颊有点烫。

　　第二天的游戏厅里，燕回舟和陈煜坐在并排的机器前，手指在按键上翻飞，屏幕上的角色打得难分难解。江然坐在旁边的娃娃机前，抱着个没抓上来的熊玩偶，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好像不管过了多久，他们三个总是这样，一个闹，两个看着，安安稳稳的。

　　燕回舟赢了最后一局，侧头冲江然扬了扬下巴：“想要哪个娃娃？哥给你抓。”

　　“那个兔子！”江然指着最顶层的白色兔子玩偶。

　　燕回舟投了币，操纵着爪子，试了三次都没抓到。陈煜放下手柄，默默换了个位置，只一次，爪子就稳稳勾住了兔子的耳朵，把它送到了出口。

　　江然欢呼着抱起兔子，眼睛弯成了月牙：“陈煜你好厉害！”

　　陈煜的耳根红了红，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递给江然一瓶。

　　燕回舟看着他们，突然笑了。输赢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成绩出来那天，燕回舟考上了本地最好的大学，离江然的学校只有两站地。查完成绩的那个下午，他站在江然家楼下，看着少年抱着陈煜又蹦又跳，突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至少，他还能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着江然笑，看着他一点点长大。

　　泰山之约最终定在了八月末。站在山顶看日出时，江然被冷风吹得缩成一团，燕回舟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陈煜则把手里的热豆浆递了过去。

　　朝阳从云层里钻出来，金色的光洒满三人的脸。江然举着手机拍照，喊他们：“快过来！一起拍一张！”

　　燕回舟和陈煜走过去，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快门按下的瞬间，江然笑得灿烂，燕回舟看着镜头，陈煜的目光却落在江然脸上。

　　照片里，三个少年的身影被晨光拉长，身后是翻涌的云海。

　　未来还有很长，或许会有更复杂的心事，或许会有更难的选择，但至少此刻，他们还在一起，这就够了。燕回舟想。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陈煜，对方也正好转头看他，两人眼里都带着点默契的笑意。

　　竞争还在继续，但好像又多了点别的什么——比如，对这个少年共同的守护，和对这段时光的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