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37、高三 升入高

　　升入高二的那天，江然在教室门口的分班名单上看到自己和陈煜的名字挨在一起时，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点空落落的。

　　走廊另一头，燕回舟穿着高三学长的校服，正被一群学弟围着问问题。他比去年又高了些，肩膀更宽了，眉宇间褪去了些少年气，多了点沉稳。看到江然，他笑着挥了挥手，挤开人群走过来：“行啊，俩学霸还在一班。”

　　“回舟哥，你也加油。”江然看着他胸前的校徽，突然意识到燕回舟已经是要冲刺高考的人了。

　　“等着我给你带大学的书签。”燕回舟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往高三教学楼走，脚步轻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高二的节奏明显快了很多，江然和陈煜每天埋在习题里，连去食堂的时间都变得匆忙。但燕回舟还是会找时间过来——有时是课间，拎着两袋热牛奶，往他们桌上一放就走；有时是晚自习后，站在教学楼门口，等他们一起回家，听他们说班里的趣事，偶尔插一句“高三的物理题可比这难多了”。

　　公平竞争的约定像颗种子，在两人之间悄悄发了芽。

　　燕回舟会记得江然喜欢吃甜口的面包，每天早上把食堂刚出炉的豆沙包放在他桌上；陈煜则会在江然做题卡住时，默默递过一张写满解题思路的草稿纸，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有次江然发烧请假，燕回舟午休时跑遍了学校附近的药店，把退烧药和润喉糖放在他家门口；陈煜则把当天的课堂笔记整理成电子版，连老师随口提的重点都标得清清楚楚，发消息说“看不懂随时问我”。

　　江然不是没察觉，只是他总觉得，这更像是哥哥和朋友的照顾。直到有天晚自习，他趴在桌上补觉，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替他盖上了外套，睁眼时正好对上陈煜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少年的耳根瞬间红了，低声说“风大”。

　　而第二天，燕回舟把一件带着阳光味道的厚外套塞给他，说“陈煜那件太薄了，这个暖和”。

　　高三的模考越来越密集，燕回舟来的次数渐渐少了。江然偶尔会在操场看到他，穿着校服跑步，一圈又一圈，汗水浸湿了后背，却还是不肯停下。

　　“回舟哥在练体能，说高考后要去爬泰山。”陈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看着燕回舟的背影说。

　　“那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去吗？”江然脱口而出。

　　陈煜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可以。”

　　高考前最后一个月，学校放了两天假。燕回舟约他们去湖边，还是去年那个地方，芦苇黄了，风一吹像金色的波浪。

　　“等我考完，带你们去吃夜市。”燕回舟坐在凉亭里，手里转着根草，语气轻松，“我妈说，考完试随便我玩。”

　　“好啊。”江然笑着点头，看着他眼里的期待，突然觉得，高考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陈煜在旁边沉默地剥橘子，把一瓣最甜的递给江然，又把剩下的分成两半，递给燕回舟一半。

　　阳光落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江然咬着橘子，听燕回舟说大学的计划，听陈煜讲暑假要做的物理实验，心里突然很踏实。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燕回舟和陈煜的“竞争”会有什么结果，但至少此刻，他们还能像这样坐在一起，就很好了。

　　高三教学楼的灯光亮到很晚，燕回舟的书桌前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三个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而高二的教室里，江然的习题册里夹着两张书签——一张是燕回舟送的银杏叶，一张是陈煜折的纸船。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里溜走，带着少年们的心事，往夏天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