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36、竞争 晚自习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刚响，陈煜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燕回舟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出来一下，操场见。」

　　陈煜皱了皱眉，还是把手机揣回口袋，跟江然说了句「有点事」，转身往操场走去。

　　初冬的夜晚很冷，操场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燕回舟站在跑道中央，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散开，看到陈煜过来，他从口袋里摸出罐没开封的可乐，往旁边的看台上一放。

　　「有事？」陈煜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眉眼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冷。

　　燕回舟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沉默了几秒，才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我知道你喜欢江然。」

　　陈煜的睫毛颤了颤，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等他的下文。

　　「我也喜欢他。」燕回舟的声音很稳，带着种破釜沉舟的坦荡，「从十岁那年，他举着颗橘子糖跑过来，奶声奶气地说‘哥哥你别哭’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年他因为被高年级的欺负，蹲在巷口掉眼泪，是刚搬来的江然，举着颗自己舍不得吃的橘子糖，踮着脚递到他面前。阳光落在小孩软乎乎的发顶上，那颗糖的甜味，他记到了现在。

　　「所以呢？」陈煜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所以，公平竞争。」燕回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别藏着掖着，也别搞那些弯弯绕绕。喜欢就光明正大地喜欢，让他自己选。」

　　他知道陈煜跟江然同桌，知道他们一起刷题、一起吃饭，甚至知道江然会下意识地跟着陈煜的脚步走。可那又怎样？他认识江然更早，守了他更久，没道理因为「朋友」这两个字，就把喜欢咽回肚子里。

　　陈煜看着燕回舟眼里的认真，突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没意见。」

　　他喜欢江然，是从初中第一次在图书馆看到那个抱着习题册打瞌睡的少年开始——阳光落在江然长长的睫毛上，他头一点一点的，像只偷睡的小兔子。这份心思藏了三年，早就生根发芽，没那么容易退让。

　　「但有一点，」陈煜的眼神冷了些，「别让他觉得为难。」

　　「放心。」燕回舟捡起地上的可乐，往他手里一塞，「我还不至于用下三滥的手段。」

　　冰凉的可乐罐抵在陈煜手心，他没接，任由罐子滚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两人站在空旷的操场上，寒风吹过耳边，带着初冬的凛冽，空气里却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过了很久，燕回舟率先转身：「走了。」

　　陈煜没动，直到燕回舟的背影消失在操场入口，他才缓缓蹲下身，捡起那罐滚到脚边的可乐。罐身冰凉，像他此刻翻涌却又不得不压下去的情绪。

　　公平竞争吗？

　　他抬头看向教学楼的方向，江然的教室还亮着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少年，大概还在低头写题，完全不知道两个藏了多年心事的人，刚刚在寒风里，为他许下了一场关于喜欢的较量。

　　陈煜握紧了手里的可乐罐，指节泛白。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