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难羽烬

35、酒精 初冬的

　　初冬的夜晚带着凉意，江然蹲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看着纸箱里三只刚满月的小猫。绒毛湿漉漉的，挤在一起瑟瑟发抖，他刚从家里拿了点牛奶，正小心翼翼地用瓶盖喂它们。

　　“喵~”最小的那只橘猫蹭了蹭他的指尖，软乎乎的触感让江然弯起了嘴角。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浓重的酒气。江然回头，就见燕回舟摇摇晃晃地站在路灯下，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平日里总是梳得整齐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带着点迷离的红。

　　“回舟哥？你怎么在这儿？”江然连忙站起来，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燕回舟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眼底的红血丝，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被揉碎的星光，又暗又亮。他往前踉跄了两步，伸手攥住江然的手腕，掌心烫得吓人。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燕回舟的声音很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你跟陈煜……在酒吧……”

　　江然的脸瞬间红透了，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不是的！就是玩游戏，大冒险……我们没……”

　　“没什么？”燕回舟逼近一步，把他困在路灯杆和自己之间，酒气混着他身上惯有的皂角香扑面而来，“没接吻？还是没吻够十秒？”

　　他的眼神太烫，像带着火，烧得江然心慌意乱。“是吻了……但那是游戏！”江然的声音带着点急，还有点说不清的委屈，“就是碰了一下，很快就分开了……”

　　“碰了一下？”燕回舟重复着这几个字，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酒精催化的情绪，有不甘，有困惑，还有点被压抑了太久的冲动，“那要是没这个游戏呢？你是不是也……”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只是看着江然被路灯照得发亮的眼睛，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唇瓣，像被蛊惑了似的，突然低头吻了下去。

　　江然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不同于和陈煜那个带着慌乱和试探的吻，燕回舟的吻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不容抗拒的力道，像积压了太久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能感觉到对方发颤的睫毛扫过自己的脸颊，还有攥着他手腕的手，带着点失控的用力。

　　“唔……”江然挣扎着，推他的肩膀，可燕回舟像钉在原地似的，纹丝不动。

　　纸箱里的小猫被惊动了，发出细细的叫声。

　　不知过了多久，燕回舟才猛地松开他，呼吸粗重，额头顶着他的额头，眼神依旧迷离，却多了点清醒后的慌乱。“那我呢……”他喃喃着，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这样……又算什么？”

　　江然猛地推开他，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眶也红了，像是被吓到了，又像是别的什么，“回舟哥！你喝醉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连纸箱里的小猫都顾不上了，背影踉跄着消失在楼道口。

　　燕回舟僵在原地，看着他跑走的方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江然的温度，带着点牛奶的甜味。酒精瞬间醒了大半，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懊悔。

　　他刚才做了什么？借着酒劲追问那个荒唐的谣言，甚至……吻了他。

　　路灯下，三只小猫还在纸箱里缩着，燕回舟蹲下身，笨拙地把它们抱进怀里，指尖冰凉。晚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得他酒意全消，只剩下心里那点又酸又涩的疼。

　　他其实根本不在乎那个谣言是真是假，他只是受不了——受不了江然和别人靠得那么近，受不了自己只能站在旁边看着，更受不了……自己好像真的弄丢了什么。

　　楼道的灯亮了又暗，燕回舟抱着纸箱站了很久，直到怀里的小猫发出均匀的呼噜声，才慢慢转身，走向自己家的方向。

　　而此刻的江然，正靠在门后，手捂着自己发烫的唇，心脏“砰砰”直跳，像要跳出胸腔。那个带着酒气的吻，燕回舟发红的眼睛，还有他那句没说完的“那我呢”，全都在脑海里盘旋，乱得像一团麻。

　　他好像……真的把一切都搞砸了。